“为利忘义,谋财害命,为虎作伥,判入第七殿,押入热恼地狱,受油锅之刑,刑满,转解八殿审判。”
“钟一芮!蛇蝎之心,教唆兴讼,忤逆恩主,借刀杀人,判入第三殿,押入黑绳大地狱,受倒吊、挖眼之刑,刑满,转解四殿继续受刑。”
“王硕!”
“不,判官大人,我是二殿鬼差,我是自己人!”
王硕慌不迭地手舞足蹈,试图摆明他在地府有身份。
“身为鬼差,知法犯法,贪心不足,欲害同袍,助纣为虐,罪加一等,判入第五殿,押入诛心小狱,受挖心之刑,刑满打入阿鼻地狱,永不超生!”
“不——!”
“尔等!”
判官虚影猛地看向那些无面演员,“沉默为恶,分食为罪,扭曲事实,皆为帮凶,判入第四殿剥剹血池地狱,刑满轮回畜生道三世!”
在所有亡魂的尖叫和诅咒中,那些铁链不断收紧。
判官合上生死簿后消失,被判决的灵魂,都被铁链拖拽着,拉入了天空中那十道光柱的裂缝中,消失不见。
世界陡然一下安静了。
伪地狱,开始像玻璃一样寸寸碎裂。
舞台上,只剩下了李景行、徐栩、慧明和赵小玫四人。
还有林雪的亡魂。
她缓缓地摘下了面具,那张破碎的脸,已经恢复了完好。
她朝着四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
她的声音很干净。
徐栩挠了挠头,面对这种一本正经的感谢,他那股子痞劲儿反倒不知道该怎么使了,“那个你还有啥事不?没事咱就准备收工了。”
林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李景行,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你们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招来这场祸事?”
徐栩和李景行对视了一眼。
“洗耳恭听。”
李景行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雪坐在了舞台边缘,晃着腿,像是在回忆一个很老的故事。
“在这个圈子里,烂好人是一种绝症,而我,曾病入膏肓。”
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张傩面:“当年的钟一芮,没背景、没钱、自卑得连头都不敢抬,谁都能踩她一脚,我天生性格直,看不得这些。”
“我把她从泥里拉出来,我把我的a角笔记手把手教给她,我借钱给她置办行头,我甚至在这个吃人的剧团里,用我的名声给她撑腰,我以为我养大了一个妹妹,其实我是亲手喂大了一头狼。”
林雪的声音变冷,透着刺骨的寒意:“直到那个跨界富商出现,那一晚,我还在练功房挥汗如雨,她却在酒桌上长袖善舞。”
“资本看上了她,想捧她做首席,可只要我林雪还活着一天,她钟一芮就永远只能是那个活在阴影里的b角。”
“于是,针对我的围猎开始了。”
林雪冷笑一声:“先是高薪挖角,想把我体面地请走,我拒绝了,我说这里是我的家,多可笑,我把剧团当家,陈团长却把我当成了阻碍融资的绊脚石。”
“他来找我谈话,满嘴的大局为重,满嘴的如果不顺从,剧团就要倒闭,那一刻我才明白,在利益面前,所谓的知遇之恩,连张擦屁股纸都不如。”
“我去找钟一芮对质,我问她,为什么?我对你不好吗?”
林雪深吸了一口气,模仿着钟一芮当时的语气,那种轻蔑与得势的语气,她只是笑着对我说,姐姐,这年头,努力是最不值钱的,你挡了我的前途,你就得让路。”
“我扇了她一巴掌,后来,我妥协了,粉丝买了我的票,为了不辜负他们,我必须跳完最后一场舞蹈,然后,把舞台、把荣誉、首席全让给她。”
林雪抬起头,脸上全是泪,“但我低估了人性的恶,我以为退让能换来生路,可他们要的,是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