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接着说:“只要我两条腿还是好的,哪怕我去了别的剧团,我也依然是首席,而她钟一芮,永远只能是个沐猴而冠的小丑,剧院的生意也必然受影响,所以,他们必须毁了我。”
林雪指着那高高的架子,“我死了,魂魄却没散,我飘在半空,亲眼看着这场谋杀。”
“我看着沈骁,为了讨好钟一芮,拆下了第一颗螺丝,我看着陈团长,那个我敬重了十年的恩师,为了他的钱途,冷漠地拆下了第二颗,我看着钟一芮,她嫌他们都不够狠,她为了永绝后患,拆光了最后两颗。”
说到这里,林雪的视线缓缓扫过空荡荡的观众席,仿佛那里还坐着昔日的同僚,“当我从高空坠落的时候,台下那些朝夕相处的舞者,他们真的什么都没看到,没怀疑吗?”
“不,他们看见了,他们看见了灯光的异常,看见了那块木板诡异的翻转。”
林雪惨然一笑:“但在那一瞬间的惊慌后,他们心里想的不是救我,他们脑子里飞快计算的是林雪死了,那些机会、奖金、资源,他们终于可以分一杯羹了。”
“所以,他们极有默契地选择了闭嘴,统一了口径,将这一切定义为意外,为了自己那点可怜的利益,他们用沉默,给这场谋杀盖上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而那个主谋钟一芮,”
林雪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她装疯卖傻,被那个富商藏进了精神病院,完美地躲过了警方的调查。”
“那大火呢?”
徐栩追问。
“那是最后的报应。”
林雪缓缓说道:“沈骁后来发现,他也只是被钟一芮利用的工具,钟一芮早就和富商搞在一起,他彻底崩溃了,约钟一芮在这个舞台见面。”
“钟一芮以为他是来纠缠的,怕他泄露秘密,带着富商留下的打手想来灭口。”
林雪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种毁灭的快意:“可她没想到,沈骁早已心如死灰,他身上绑满了自制的炸弹。”
“最后,沈骁他说,既然大家都做了恶,那就一起下地狱把。”
剧院陷入了寂静。
所有的因果,在这一刻终于全部补全。
从嫉妒开始,以毁灭告终。
半晌,徐栩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一个升米恩,斗米仇啊。”
他双手抱臂,摇头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位钟小姐,真是把农夫与蛇的寓言故事,给演成了地府黄金档的法制剧,够毒,够狠。”
李景行:“我明白了,为什么沈骁一定要把线索引向钟一芮了,他不是想洗白自己,他是想和钟一芮一起共归于尽。”
就在这时,两个纸人鬼差从剧院门外走进来,手持led引魂幡灯牌,走到了在舞台边缘。
“林雪。”
纸人公事公办,“此案已结,十殿已为你排期,该入轮回了。”
林雪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她爱过恨过,也毁了她的舞台。
这里曾是她的王座,也是她的刑场,是她爱入骨髓的梦,也是毁她至深的劫。
他转回身,面对着空荡荡的观众席,哪怕台下已无一人喝彩,她依然优雅而郑重地弯下腰,完成了一个标准的鞠躬礼。
这场迟到了太久的傩面舞蹈,终于,在正义下,谢幕。
“走吧。”
她转过身,跟着那两纸人,走出了剧院,消失不见。
赵小玫红着眼圈,“她这么优秀的一个人,为了成为首席,付出了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却最后英年早逝,还被人造谣诬陷。”
“集体的沉默,能杀死一个人两次。”
李景行望着林雪消失的方向,声音低沉,“一次是生命,一次是名誉。”
“可不是嘛,”
徐栩接得飞快,“第一次要命,第二次诛心。”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这两天连轴转,魂儿都快散架了。
“阿弥陀佛!”
慧明大师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念成魔,一念成佛,可悲,可叹。”
“收工收工!”
徐栩拍了拍手,打破沉重的气氛,“不过,我们怎么回去?”
赵小玫有点不好意思,“我那镜子是个便携式空间器,我来的时候,就备份了各殿的服务器坐标。”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