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我,”
他叹了口气,“都只是蝼蚁,身不由己。”
陈团长的身影,很快消失了。
徐栩转头,看向李景行,眨了眨眼:“领导,我好像有点懂这个乾卦深层含义了。”
“乾为天,为高。”
徐栩眉峰微挑,“林雪在高架坠落,是应了高的象意,她穿着红衣服,是因为乾卦通气离卦,离为火、为红、为女,九这都是乾卦的表象。”
徐栩说着,神色也冷了几分,“同时,乾卦更代表权势,权力,所以,陈团长那句怪上头,说明了上头有人,也想让林雪走,上头人和一个舞者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个舞者离开,可以推测有两个原因,一是上头人对林雪爱而不得,想胁迫她,二是上头要捧的另有其人。”
“是,有一定道理。”
“为了维护剧团与上层的利益,也为了所谓的大局,他们可以毫无底线地牺牲掉一个无辜的个体。”
徐栩继续说,“乾卦最上爻是亢龙有悔,表示龙飞得太高,脱离了规律,因此,这伪地狱根本不是乾卦的天道,它反映的是乾卦的反面——上层黑暗,小人当道,规则崩坏。”
“是,卦象可以应很多事情,”
李景行看向徐栩,点头,“我们看到的荣誉墙上,林雪的荣誉被抹杀,换上了无面人,这不是简单的嫉妒,这是天道不公在这伪地狱里的具象化。”
“我们之前一直执着于乾卦寓意的表层,却忽略了这伪地狱的核心,这伪地狱,本就是建立在不公与黑暗的废墟之上。”
徐栩道。
李景行眉眼冷净,眸子却多了点柔和的光:“你分析得很透彻。”
徐栩被这双平日里冷冰冰的眸子一夸,心里那是相当受用。
他故作矜持地清了清嗓子,“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咱这不仅颜值抗打,脑回路也是5g的。”
这个时候,第三个身影上场了。
是钟一芮。
她也摸了上来,她检查着那块只剩两颗螺丝固定的木板,脸上露出了怨毒的笑意。
“沈骁这个废物竟然不敢下死手?”
她拿出了工具,用尽全身的力气拆掉了第三颗。
她思考了几秒,把最后一颗,也拆了下来。
木板彻底悬空,成了真正的死亡陷阱。
钟一芮喘着粗气,压抑已久的怨气,终于在这一刻决堤:“林雪,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太碍眼了,论基本功,我练得比你狠,论身段,我也不比你差,凭什么只要你站在台上,我就永远只能是个配角?凭什么聚光灯永远只打在你脸上?”
钟一芮的五官因为嫉妒而微微抽搐:“所有人都捧着你,围着你转,我呢?我像条狗一样讨好所有人,在他们眼里,我却连个屁都不是!”
她站起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既然这舞台容不下两个主角,那就请你去死吧,只有太阳落山了,星星才会被人看见。”
钟一芮的身影很快融进了后台的阴影里。
舞台重新归于死寂的黑暗。
“众筹杀人,完成了。”
徐栩耸了耸肩。
“有个细节,”
李景行提醒,“通过我们之前的了解,这里的人似乎都不太喜欢林雪,但从钟一芮的口中,却不是这样的。”
“这说明什么?”
徐栩问。
“有人在说假话。”
正在这时,节拍声响起了。
舞台上,灯光亮起,林雪,穿着那身火红的傩舞袍,戴着面具,开始了她那最后一次的舞蹈。
而高架上,沈骁推着灯杆,陈团长担忧地站在侧台,钟一芮则紧张地,在台下候场。
所有人都到齐了。
舞蹈进入了高潮,旋转,跳跃。
灯光陡然移动,林雪慌了一瞬,就下意识地追光。
木板崩裂。
“砰——!!!”
坠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