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州衙里的一动一静,章天照都清清楚楚的。
知道这事后,他立马让人报给了赵卫冕。
刘成胜深呼吸了一口气。
事已至此,再伪装下去已无意义。
刘成胜并非苟且偷生,拖泥带水之辈。
既然大意失算,落人手中,便坦然面对。
他抬眼直视赵卫冕,不再掩饰。
“明人不说暗话,赵先生怕是已经知道我并非张子贤表兄徐清,而是天兵元帅刘成胜了吧。”
见赵卫冕脸上并无半分意外,仿佛早已了然。
刘成胜自嘲一笑,“你果然早就猜到了。”
“只有六成把握,算不上笃定。”
赵卫冕语气谦逊。
刘成胜心中好奇,“你我之前在飞云楼是初次相见。”
“你又是如何认出我的?我自认并无明显破绽。”
赵卫冕抬手指了指他的一双手。“破绽不在别处,便在你这双手上。”
“你虎口掌心的厚茧,手背的旧疤,还有早年冻疮留下的痕迹,这些都不是世代行商之人该有的。”
“再结合你过往的经历,综合种种,不难由此推断。”
刘成胜看着自己的双手愣了一下,不由哑然失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没想到,竟是我自己的来时路,暴露了我自己。”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比他想的还要更加聪慧敏锐。
这等判断力,确实一等一的,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家庭能培养得出这样的人来。
略过这一遭,刘成胜见赵卫冕并无动怒或者加害之意,心中大致有了判断。
赵卫冕暂时不想杀他,那此事尚有转圜余地。
他直截了当地开口,“赵先生既然擒住我,还把我带回来以礼相待。”
“想必目的应该不是为了取我级,不妨直说,你想做什么?”
在他看来,赵卫冕无非是想利用他这天兵主帅的身份,代表朝廷对天兵进行招安,以不战而屈人之兵,平息西南叛乱。
可赵卫冕下一瞬的话,却完全颠覆了他的预想。
“招安确是我本意,只不过,我并非代表朝廷,而是代表北境军。”
刘成胜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你的意思是……让天兵听从北境军号令?”
他有些难以置信,追问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西南并非北境之地,就算北境军收服天兵,对北境军又有何益处?”
“北境军是朝廷派来平叛之师,仗一打完,就要返回北境去。”
“天兵这么多人,不可能随着北境军去北地。”
“朝廷也不会允许!”
赵卫冕轻轻挑眉,“谁说我们要回北境?”
短短八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刘成胜耳边炸响。
他僵在原地,满脸惊愣,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原本以为,北境军只是与朝廷心存间隙,略有不和。
可此刻听赵卫冕所言,哪里是不和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