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成胜来益州,自然不可能是一个人。
之前隐藏在暗处的随行护卫,这会也冒出来了,紧随其后上了船。
结果众人刚站稳身形,船锚还未完全收起,岸边忽然亮起一片火把。
火光如同潮水般从暗处涌出,将整个码头照得亮如白昼。
甲胄鲜明的北境军士层层围拢,弓弩上弦,刀枪出鞘,气氛肃杀至极。
赵卫冕一身常服,缓步从人群后走出,脸上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目光落在船上的刘成胜身上,声音清朗,隔着水面传了过来。
“徐东家,别来无恙啊。”
“你为益州筹措船只,帮了北境军这么大一个忙,怎么临走连句招呼都不打?”
“这般悄悄离去,岂不是显得我们北境军与益州上下,太不懂待客之道了?”
刘成胜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自己带来的数名护卫,不知何时已被悄无声息制服,按倒在甲板上,连一声反抗都没能出。
直到这一刻,他才幡然醒悟。
自己从踏入益州的那一刻起,怕是就已经落入了对方的圈套,成了瓮中之鳖,网中之鱼。
心底惊涛骇浪,面上却不能露怯。
刘成胜定了定神,强行压下慌乱。
“赵先生见谅,实在是家中忽然有急事,不得不连夜赶回锦州。”
“想着水路快捷些,故而仓促动身,并非有意失礼。”
说话间,他脑子飞运转,盘算着如何脱身。
他乃天兵主帅,若是连仗未打,自己便被对方生擒活捉了。
这事一旦传扬出去,不仅沦为天下笑柄,天兵军心也会瞬间瓦解,气势一泄,想要凝聚可没这么容易。
可赵卫冕根本不给他拖延周旋的余地,抬手示意左右,语气很是客气,但态度却极为强硬。
“徐东家既然来了益州,哪有这般仓促离去的道理,不如随我回大营小坐片刻,有几句话,想与你慢慢聊。”
不容分说,几名军士便上前,以“护送”
之名,将刘成胜“请”
下大船。
至于张子贤,早就被人摁下了,堵上了嘴连人带车一并带往大营去了。
刘成胜被带入大营偏帐,心中早已做好最坏打算。
他设想过北境军或许会对他严刑逼供,又或许威逼利诱……
对此他早已经做好准备,一定要咬紧牙关,不该吐露的一句都不吐,甚至想着要是借机能忽悠一下北境军就更好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赵卫冕根本没有要为难他的意思。
他被带到中军大帐后,赵卫冕命人奉上了热茶,还请他落座。
那姿态,好像他此刻并非是阶下囚,而是北境军请进来的客人一般。
赵卫冕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笑得很是温和,但一张口的话却是单刀直入。
“这几日,你与张东家四处打探,可查出什么眉目了?”
刘成胜心头一沉。
看来这几天,他与张子贤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全都在对方的眼皮底下。
不得不说,他猜得没有错。
像那边张子贤刚从疏通衙役,拿到摘抄的邸报,那边章天照就收到消息了。
自从张同知落网后,章天照就立马下手把和他相关的人手拔除,把州衙的权利收拢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