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疆悦度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那人连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喘不上气来。
第二个队员的铁锹横扫过来,她轻轻一跃,铁锹从脚下掠过,落地的同时一掌劈在那人后颈上,那人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陆续躺下。
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再往前冲。
万疆悦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走到刘铁头面前。他还躺在地上,浑身酸痛,满头大汗。
“刘师傅,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第一,按最开始说好价钱的两倍,把剩下的东西全部捞上来,捞完拿钱走人,咱们两清。第二,你再跟我讨价还价一句,我把你和你这帮兄弟一个个打趴下,然后再让你们好好干活。”
刘铁头抬头看着她,嘴唇哆嗦了几下,还是怂了:“按……按第一个来。”
“聪明。”
万疆悦伸手把他口袋里的那块菱形黑块拿了回来,“继续干活吧,离天黑起码还有五个小时,天黑前我要看到所有的东西都摆在上面。”
接下来的时间,刘铁头和他的队员们一句话都没再多说,闷头一筒一筒地往下放打捞器。
万疆悦没有回车上休息,而是搬了把折叠椅坐在帆布旁边,正对着井口。
她的目光始终跟着每一趟打捞器起落,从放下去到提上来,中间不曾移开过。
起初刘铁头的人还不适应——背后始终有一双眼睛盯着,任谁都觉得别扭。
有个队员把打捞器提上来之后,没有立刻倒进帆布里,而是蹲在那儿翻拣了几下,像是在看碎块的大小。
万疆悦没说话,只是站起身走了两步。
那人听见动静,回头一看她正朝这边走过来,赶紧把手里的黑块哗啦一声全倒在了帆布上,再不敢多摸一下。
又有一次,一个年轻队员在往箱子里装块的时候,趁弯腰的工夫悄悄往裤兜里塞了一块。
这家伙自以为动作隐蔽,可万疆悦一直盯着负责打捞的每一个人。
她放下手里的计数本,不紧不慢地走到那人面前,伸出一只手。
那年轻人脸一下子白了。
“拿出来。”
万疆悦的声音不大,语气也算不上严厉,但那三个字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年轻人僵了几秒,还是老老实实地从裤兜里掏出那块菱形黑块,放回了帆布堆里。
刘铁头在旁边看见了,狠狠瞪了那队员一眼,但没有开口替他说情——他这会儿全身都还在疼,知道自己惹不起这个女人。
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人动过私藏的心思。
每提上来一筒,万疆悦都会亲眼看着工人们把碎块倒进帆布里,然后用手里的计数器按一下。她数得很仔细,每满一百块就另放一堆,最后再统一复核一遍。
傍晚七点多,夕阳把戈壁浸成一片暗红,最后一筒捞完了。
万疆悦蹲在帆布旁边一块一块地数了一遍——总共一千一百四十三块,每一块都是规整的菱形,大小几乎完全一致,表面光滑,棱角分明,在余晖中泛着幽邃的黑色光泽。
她从卡车里拿出一个个备好的箱子,戴着手套将那些菱形黑块装了进去。
她安排工人们把几十个黑箱子搬到货车车厢里,用珍珠棉仔细裹好。
刘铁头站在不远处揉着创口,看着她的背影,想说什么,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万疆悦关上卡车厢门,转过身来,从驾驶室的储物箱里掏出四沓现金走到刘铁头面前递过去:“到今天为止的工钱,按日结算。明天你们收拾完就可以撤了,井不用回填,留这儿就行。”
刘铁头接过钱数都没数塞进口袋里,点了点头。
那天夜里,营地格外安静。刘铁头那帮人早早钻进帐篷,连晚饭都没怎么吃。
万疆悦独自坐在卡车车顶上,望着满天星斗。
那些菱形黑块安安静静地躺在车厢里的箱子里,没有一丝动静,可她总觉得,这些外星遗骸有些瘆人。
她摇摇头,钻入睡袋闭上眼睛。戈壁的风还在吹,呜呜地响,像是在远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