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踉跄着倒退了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近乎癫狂的男人。
这还是那个为了宗门利益锱铢必较、宁死不屈的天河宗主吗?
陈长庚没有理会地上的大长老。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喘息声在狭窄的密室里格外粗重。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交出仙器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天河宗从此任人宰割,意味着八千年的脊梁骨被人抽走。
在紫金仙脉的广场上,当听到那个老仆宣读新规的时候,他也是人群里骂得最凶的那个。
他觉得周玄是在敲骨吸髓,是在断他们的根。
可是,当他回到这艘仙舟上。
当他一个人待在这间昏暗的密室里,看着胸口的烂疮一点点扩大,闻着自己身上散出来的腐臭味。
他扛不住了。
那个叫周玄的年轻人太可怕了。
他什么都没做,没有派人追杀,没有武力威逼。他只是把他们赶出来,然后关上门。
就这一招,把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宗主、掌门,逼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骨气?尊严?传承?
在真真切切的死亡面前,在日复一日的痛苦折磨面前,这些东西根本不值一提。
那些在广场上喊得震天响的硬话,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是个笑话。这正是中州所有重度感染势力的共同缩影。
陈长庚猛地推开大长老,转过身,死死盯着供奉在密室最深处的那方长条形玉匣。
玉匣里装的,就是天河宗的镇宗之宝,那件残破的仙器。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彻底成型。
陈长庚猛地转身,一把揪住大长老的领口把人从地上拎起来。
“传令下去,停止一切撤离准备。”
大长老还没从刚才的冲击里缓过神,被他这一抓,整个人都僵了。
“宗……宗主?”
“听不懂人话?”
陈长庚松开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密室深处。
他伸手按上那方长条形玉匣,掌心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
玉匣内,一柄残破的古剑静躺着。
剑身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纹,但残存的法则波动依旧沉稳浑厚,八千年的底蕴凝聚在方寸之间。
天河宗的镇宗之宝。
陈长庚盯着古剑看了足十息,喉结滚动了一下。
“把这东西装好,用最高规格的封印匣子。”
大长老的脸瞬间白了。
“宗主,你不是要……”
“我亲自去送。”
陈长庚的语极快,不给自己任何反悔的余地。
“转向,全返回紫金仙脉,仙舟加到最高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