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对面,隔着三十丈的空地,摆着一辆黑铁囚车。
囚车里关着的,正是奄一息的太华老祖。
柳衡走到位置前,看到对面那个形销骨立的废人,脚步顿了一瞬。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从容落座。
周玄等他坐稳了,才慢慢踱步走到高台中央。
他没有急着开口。
视线扫过全场,从最远处的仙舟队列,到近处密麻麻的修士人头,最后落在第一排那个端坐如松的青衫男人身上。
“柳先生。”
周玄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子,客气还在,但多了一层说不出的东西。
“您刚才说,万灵源胎是仙庭圣物地脉仪,用于调理天地气运。”
“对吧?”
柳衡端着茶杯,从容颔。
“正是。”
“好。”
周玄向前走了两步,离高台边缘更近了些。
“那我有个小问题,想请教先生。”
“先生博古通今,对仙庭典籍了如指掌。”
“想必也知道这件地脉仪的具体用法。”
柳衡眉头动了一下。
“圣物用法精深,非三言两语能……”
“不用三言两语。”
周玄打断他,语气仍然和气,但度快了一拍。
“我就问一件事。”
“先生翻遍守庭阁的典籍,可曾看到过这么一条记载。”
广场上安静下来。
数万人屏住了呼吸。
周玄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像钉子一样。
“启动这件地脉仪,需要献祭数以亿计的活人性命,作为引子。”
“这事儿,您那本玉册上写了没有?”
全场鸦雀无声。
柳衡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他脸上那层从容的笑意,像被风吹过的水面,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