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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进退有度(第1页)

许多人怔怔望着台上那道娇小却笔挺的身影,望着她身后盘旋不散的金色尘河,望着她眼中那灼灼如火、却又清澈如泉的光芒,一时竟忘了呼吸。

风掠过街巷,卷动旌旗,扬起尘土,无人去顾。

寂静持续了三息。

“哗——”

也不知是谁第一个鼓掌。

那掌声起初零落,随即迅蔓延,如星火燎原,从一处到另一处,从一片到另一片,最终化为席卷全场的滔天声浪!

无数武修站起身来,用力拍手,眼眶红,手掌拍得通红也浑然不觉;许多炼气士亦缓缓起身,肃然鼓掌,神色郑重;就连那些挤在街角的凡民,也拼命拍着手,泪流满面,嘶声叫好。

这一刻,无论修为高低,无论出身贵贱,所有人皆被这番话语中蕴含的力量所震撼。

那不是灵力的威压,不是道法的玄妙,而是直指生命本真、撼动人心的力量。

林豆儿早已哭得稀里哗啦,一边抹眼泪一边拼命鼓掌,嘴里含糊喊着“苏姐姐!苏姐姐!”

林守白亦是眼眶微红,深深吸气,方能压下胸中激荡。

他身后两位林家长老,林静渊与林远山,亦抚掌赞叹,目露激赏。

台上,樊羡握住洞箫的手,微微颤抖。

他脸色变幻,青白交加,最终化为一声长叹,那叹声中带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忽然朗声道,声音已不如先前清越,带着一丝沙哑:“纵如姑娘所言,武道亦有可取之处,武者风骨令人钦佩。然则——”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逼视苏若雪,做最后挣扎:“长生何在?逍遥何在?武者百年归于尘土,一生血汗,终究成空!此乃武道致命之缺,姑娘又作何解?纵有千般风骨,万般执念,身死道消,一切成空,岂不可悲?”

这是最根本的诘问,直指武道终极困境。

台下掌声渐息,所有人都看向苏若雪,看她如何回答这生死之问。

“成空?”

苏若雪轻声重复,忽然抬手,解下束的翡翠簪子。

青丝如瀑,瞬间倾泻而下,直垂至腰际,在晨风中飞扬,如墨色流泉。

她以簪为笔,俯身在白玉石台上,就着那踏裂的痕迹,缓缓刻下一行字。

簪尖过处,石屑纷飞,字迹深达数寸,笔划苍劲,如铁画银钩,竟透出一股凛然不可犯的锋锐之气!

那不是灵力刻画,是纯粹的气血灌注,以簪代笔,透石入髓!

“武道不求长生,求无愧。”

七个字,刻在石台上,在朝阳映照下,竟泛出淡淡的金红色光芒——那是气血极度凝练,透入石髓所显的异象!

字字如剑,锋芒内敛,却又厚重如山。

樊羡瞳孔微缩。

这手以簪刻石、气血透髓的功夫,已显露出对方在武道上的深厚造诣,绝非寻常。

苏若雪直起身,将簪子随手插回间,手法娴熟,几缕碎垂落颊边,为她平添几分柔婉。

但她的目光,却清澈坚定,如古井寒潭,映不出半分动摇。

“我习武时日尚短,师父只教了十余日拳法。”

她声音平静,透过扩音阵法,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没告诉我他从哪里来,也没说过他过去教过谁。他只说,练拳先练心,要对得起一日三餐,对得起父母给的这身力气。”

她顿了顿,目光清澈地看向樊羡,也看向台下万千众生:“我师父是个怪人。他自己好像对什么都淡淡的,但教我练拳时,却说人活着得有点‘痴傻劲’。我不懂什么叫‘痴傻劲’。他就指着院中的老槐树说——你看那棵树,它知道自己能活多少年吗?它不知道。但它每年春天芽,夏天遮阴,秋天落叶,冬天顶着雪站着。它不追求‘活多久’,它只管‘活着的时候,像棵树’。”

台下寂静无声,只有风拂过旌旗的猎猎声。

苏若雪轻轻按了按心口,那里,有胡老头当年一拳留下的拳意烙印,此刻正随着她的心潮微微搏动,温润而灼热:“后来我自己琢磨,大概明白了。那个每天拂晓前就起来扫街的老妪,她不知道什么叫‘修行’,但她一下一下扫去尘埃,让晨起的人看见一条干净的路——这是不是‘痴傻劲’?那个在铁匠铺抡了三十年锤的老师傅,手上疤叠着疤,他也不知道什么叫‘锻骨’,但他打出来的刀,砍柴不卷刃,猎户都说好——这是不是‘痴傻劲’?还有我渝国山村里那些乡亲。许家多收了一斗谷子,会分半斗给断了粮的钟家;冬日大雪封山,何猎户冒雪进山打来的狍子,会切一条腿送给孤寡的张婆婆……他们不懂长生,不懂逍遥,他们甚至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吃饱。”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春雨润物,悄无声息地渗入每个人心头:“但他们知道——人活着,不能只为自己活。人活着,得对得起别人的好,也得对得起自己心里那点‘该这么做’的念头。”

她抬眼,直视樊羡,目光清澈如镜:“我师父说,练拳的,可以输,但不能怕。输是本事不济,怕却是心气没了。心气一没,拳就软了,人也软了,活着跟死了没两样。樊公子问,武者百年归于尘土,一生血汗,终究成空,岂不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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