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令人称奇的是房间的四壁与穹顶。
它们并非普通砖石土木,而是以整块的、半透明的淡青色灵玉砌就!
玉质纯净无瑕,内里天然生有云雾缭绕、水波流转般的奇妙纹理,在房顶与四角镶嵌的、以灵晶驱动的柔和“照明石”
光芒映照下,那些云纹水波竟似活了过来,缓缓流动变幻,时而如云海翻腾,时而如山涧潺潺,光影交错,如梦似幻,仿佛将一片微缩的灵山秀水搬入了室中,令人心旷神怡。
苏若雪略一凝神感应,便清晰察觉到,这房间的灵气浓度,至少是外界的五倍以上!
而且精纯平和,极易吸收。
她目光扫过房顶、四角、乃至地毯边缘隐约可见的、以秘银勾勒的繁复阵纹线条,心中了然。
这房间必定铭刻了不止一座微型高阶聚灵阵,而且与防护阵法、隔音阵法、甚至可能还有清心宁神的辅助阵法完美嵌合,形成了一个小而精的复合阵法体系,自行循环运转,维持着室内最佳的修炼与休憩环境。
难怪敢要价八百宝钱一夜,这手笔,这享受,确实对得起这个价钱。
“姑娘,您看可还满意?”
引路杂役恭敬问道。
“甚好,有劳了。”
苏若雪点头,又取出几枚宝钱打赏了杂役与那斯波伙计。
斯波伙计接过赏钱,憨厚地笑了笑,用生硬的雅言道了谢,便告辞离去。
那值夜伙计也谄笑着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
厚重的木门合拢,将外界一切声响隔绝,房内顿时陷入一片极致的宁静之中,唯有那云水灵玉壁上光影无声流淌。
苏若雪长长舒了口气,一直强撑着的身体微微晃了晃。
她先走到外间,与那值夜伙计一同,将烂醉如泥的林守白小心安置在那张软榻之上。
林守白醉得极深,任凭摆布,毫无知觉。
苏若雪替他脱去沾了些尘土酒渍的锦靴与布袜,露出一双修长干净的脚。
又将他腰间玉佩、香囊等零碎物件取下,放在一旁小几上。
然后拉过榻上备着的、以灵棉填充的薄被,轻轻盖在他身上。
醉梦中,林守白似乎并不安稳。
他眉头微微蹙着,长睫不时轻颤,唇角偶尔无意识地抿紧,呼吸时而平稳,时而略显急促。
白日里与陈楚月那场近乎毁人道基的激烈“道争”
,显然对他冲击极大,即便在醉乡深处,那份道心受创后的隐痛、迷茫与自我怀疑,依旧如影随形,侵扰着他的梦境。
苏若雪看在眼里,轻轻摇头,心中微叹,却也无可奈何。
道心之伤,外物难医,非亲身历经磨难、勘破迷障不可痊愈。
安顿好林守白,苏若雪转身进入里间。
林豆儿这丫头还保持着被她扶进来时倚靠床柱的姿势,小脑袋歪着,睡得正香,只是那睡相实在不敢恭维。
樱草色绣缠枝花的半臂早已蹭得歪斜,水绿色绫罗长裙的裙摆皱成一团,一只绣鞋半挂在脚上,摇摇欲坠。
苏若雪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她走到床边,先小心翼翼地将林豆儿间那朵依旧散着清冷柔和月辉的“月光花”
取下。
花朵离开髻的刹那,似乎光芒微微黯淡了一瞬,但依旧晶莹剔透,幽香淡淡。
苏若雪将它轻轻放在拔步床内侧的矮几上,确保不会压到。
然后,她开始费劲地帮林豆儿“卸甲”
。
解开那件繁复的半臂,褪下沾了油渍酒痕的长裙,又试着脱去那双绣鞋。
林豆儿虽在梦中,却似乎有些不耐烦被人摆弄,含糊地“唔”
了几声,手脚不自觉地挥舞蹬踏,像一只不听话的猫儿。
苏若雪好气又好笑,只得手上加了几分巧劲,又低声安抚了几句,才勉强将她剥得只剩一身月白色的绸缎中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