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雪听完,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心中的羞恼瞬间转为尴尬与惭愧,讪讪地放下捂住额头的手,觉得方才自己的反应着实失礼又小家子气,不好意思地低声道,声音细若蚊蚋:“原、原来是这样……是若雪孤陋寡闻,失礼了……姐姐莫怪。”
她那副羞窘无地自容、又强作镇定道歉的娇憨模样,看得塞勒涅心中更喜,怜爱之情大起。
她轻笑着上前,不顾苏若雪身上酒汗淋漓,再次轻轻拉住她微凉的手,语气真诚而热烈:“妹妹这般人物,皎如明月,烈如骄阳,柔如清泉,韧如胡杨,日后定非池中之物,必当名动诸天,光照寰宇。今日相识,实乃我塞勒涅此生幸事,缘分使然。”
她紧了紧握着苏若雪的手,蓝眸中满是期待:“日后若是有缘,定要来东界域的斯波王朝做客,来‘金色沙海’寻我。让姐姐一尽地主之谊,带你纵横万里黄沙,看尽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痛饮最烈的‘烈焰焚心’,品味最地道的斯波风情与歌舞。姐姐的帐篷,永远为你敞开,姐姐的弯刀,愿为你披荆斩棘。”
苏若雪心中感动莫名,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冲淡了些许醉意与疲惫。
她回握住塞勒涅温热的手,认真点头,眸中水光闪动,语气郑重:“若有机会,若雪定当叨扰,去寻姐姐。届时,姐姐莫要嫌我烦才好。”
“求之不得!”
塞勒涅开怀而笑。
两人又站着说了几句体己话,塞勒涅见苏若雪醉意已浓,身形不稳,林家兄妹又酣睡不醒,便体贴地不再多留。
她与同伴们告辞,几位斯波古术士也纷纷向苏若雪行礼道别,眼中皆带着敬佩与友善。
临走前,塞勒涅还特意绕到柜台,悄悄将苏若雪这一桌,乃至后来添上的所有酒菜钱,一并结算清楚,并对掌柜低声嘱咐了几句。
她行事爽利,不喜欠人情,更不愿让这位让她心折的小妹妹破费,这算是她一点小小的心意与欣赏。
待斯波友人们的身影消失在食肆门外喧嚣的夜色中,苏若雪强撑着越来越重、如同山岳压顶般的眩晕与虚弱感,看向桌上呼呼大睡、人事不知的林家兄妹,不由得苦笑摇头,低声喃喃,带着无奈与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宠溺:
“心真大……也不怕被人卖了。”
没办法,总不能将她们扔在这陌生食肆不管不顾。
好在她天生神力,经过《玄天素女功》与武道双重淬炼,肉身气力已达骇人听闻的三十二万斤,扶一个娇小轻盈的林豆儿,简直如同拈起一片羽毛般轻松。
只是林守白毕竟是成年男子,身材修长,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深夜独自搀扶着一个醉酒男子招摇过市,总归不妥,极易惹来闲言碎语与不必要的麻烦。
正好那满脸浓密络腮胡、实际颇为机灵的年轻斯波伙计走了过来,关切地询问是否需要帮忙。
苏若雪便与他商议,直接取出三十枚仙家宝钱作为酬劳,请他帮忙将林守白安全扶送回她所住的“留仙客栈”
,而来回路费、辛苦费则另算,自然由她这个“雇主”
承担。
这个价格颇为丰厚,远寻常脚力。
伙计见苏若雪出手阔绰,人又爽快,欣然应允。
苏若雪自己则轻松扶起醉猫般瘫软的林豆儿,伙计则架起不省人事、死沉死沉的林守白,三人先去柜台结账。
掌柜却笑眯眯地告知:“方才那位斯波贵女已经结过了,连后来添的酒菜一起。她还特意嘱咐,这位姑娘与她的朋友,是本店的贵客,要好生照应。”
苏若雪微微一怔,心中那股暖流再次涌起,对塞勒涅的飒爽与体贴,好感又增几分。
同时,也有种欠了对方一个不小人情的感觉,默默记在心中。
“看来以后若真有机会,还真得去东界域走一遭了。”
她心中暗想,对那片孕育了塞勒涅这般豪爽如沙漠烈风、细致如绿洲甘泉女子的遥远土地,生出了几分真切的向往与好奇。
夜色已深,玄穹城白日里鼎沸的人声与喧嚣的法会声浪,此刻已渐渐沉淀下来,化作远处零星几点灯火与隐约传来的、如同潮汐余韵般的模糊声响。
长街空旷,青石板路在月色下泛着清冷的光。
夜风穿过街巷,带着初秋的微凉,拂过苏若雪滚烫如烧的脸颊与脖颈,带来几分清醒的刺痛感,也让她那被“三勒灵浆”
灼烧得昏昏沉沉的灵台,勉强维系着一线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