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扶住桌沿,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白,深深吸了几口气,长睫轻颤。
她看向对面依旧坐得笔直、只是脸色更红、呼吸更急的苏若雪,目光已从最初的欣赏、好奇、见猎心喜,变成了浓浓的惊讶、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与凝重。
她塞勒涅·拉娜,自诩酒量惊人,天赋异禀,自幼在斯波王朝的宴会与历练中,便是以豪饮着称,行走各界,罕逢敌手。
尤其是这“三勒灵浆”
,她更是从小喝到大,早已习惯其霸道烈性,体内甚至对此酒产生了一定的抗性。
本以为今夜最多有些酣畅微醺,没想到这看似娇弱、修为似乎也不甚高的南界域少女,竟然如此坚韧不拔,宛若沙漠中深深扎根、任尔风暴肆虐我自岿然不动的千年胡杨!
连饮十五碗,依旧坐如青松,眼神清明锐利!
这简直不可思议!
她究竟是哪路酒神在凡间遗落的血脉?
还是身怀某种不为人知的、专克酒力的奇异功法?
苏若雪其实也并不轻松,甚至可以说已到了极限边缘。
十五碗“三勒灵浆”
下肚,即便有《玄天素女功》这门上古奇功在不间断地全力运转化解,那股磅礴如江河决堤的酒力与其中蕴含的活跃灵力,也让她体内气血翻腾如沸,经脉都有些鼓胀酸麻,那四缕金色灵力更是运转到了极限,隐隐传来疲惫之感。
她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无论是肉身对灵酒的承载,还是功法对灵酒的化解度,都已接近临界点。
而看塞勒涅的样子,虽显醉态,气息不稳,但那双蓝眸中的火焰未熄,恐怕……至少还能再撑两三碗。
不能这样硬拼下去。
对方明显对此酒适应性更强,底蕴或许也更深厚。
苏若雪心念电转,瞥了一眼桌边摆放的那一排空酒壶,又看了看对面塞勒涅扶桌微喘的样子,一个近乎疯狂、却又带着破釜沉舟决绝意味的念头,骤然浮现。
她再次伸手,抱起一壶刚开封、酒香最烈的“三勒灵浆”
,却没有立刻为自己和塞勒涅斟满,而是抬眸,看向呼吸微促的塞勒涅,声音因酒意与决绝而显得格外低哑柔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塞勒涅姐姐。”
塞勒涅正调息压制翻腾的酒意,闻言抬头看她,眼神已有些迷离,水光潋滟:“嗯?”
她鼻音微重,带着醉人的慵懒。
苏若雪微微扯动唇角,那笑容在酡红欲滴的脸颊映衬下,竟有种惊心动魄的、混合着稚气与决绝的美丽,如同悬崖绝壁上迎风怒放的雪莲。
她缓缓说道,语不快,却字字清晰:“姐姐方才,先与我兄长对饮一碗,又与我豆儿妹妹连对五碗,独饮数碗之后,方与我交手。至今,姐姐独饮之数,已逾我六碗。”
她顿了顿,感受到所有人目光的聚焦,继续道,语气平静却蕴含着某种力量:“即便我侥幸,最终能与姐姐拼至同时倒下,甚或略胜半筹,在旁人看来,也是胜之不武,徒惹人笑,非英雄所为,更非我辈修士结交之道。”
她的话,让喧嚣的食肆再次安静下来。
众人不解其意,塞勒涅也微微蹙眉,蓝眸中浮现疑惑。
苏若雪不再多言,在所有人惊愕、不解、逐渐变为震骇的目光注视下,她竟直接举起手中那足有人头大小、沉甸甸的陶制酒壶,拔掉壶塞,双手捧住壶身,仰起那纤细优美的脖颈,对着壶口,便直接狂饮起来!
“咕咚!咕咚!咕咚……”
没有再用碗!
直接对着壶口,如长鲸饮水,如沙漠旅人痛饮甘泉!
琥珀色的粘稠酒液,如同小型瀑布,激烈地倾泻入她微张的檀口之中。
大量的酒液来不及吞咽,从她嘴角汹涌溢出,顺着下巴、脖颈,肆意流淌,瞬间浸透了她胸前大片的翠绿裙衫与素色中衣。
湿透的衣物紧贴肌肤,因内里严实的缠裹,将她本就丰腴的身段勾勒出一种被强行约束的、别样的曲线。
水光使单薄布料变得通透,每一寸被包裹的饱满与挣脱束缚的张力,都在湿痕下纤毫毕现,于克制中透出近乎灼人的生机。
可她浑不在意,甚至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受惊蝶翼般剧烈颤抖,只是一心一意、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奋力吞咽着那灼热如岩浆的液体。
一壶……见底。
她将空壶“砰”
地顿在桌上,没有丝毫停顿,又抱起第二壶,再次仰头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