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
沉重的呼吸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冷凝儿怔怔地站在原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林豆儿握住的手指。
对方掌心的温度,如此清晰,如此灼热,顺着指尖,一路蔓延,似乎要烫进她冰封了不知多少年的心底。
她额心那枚迸刺目光华的冰晶额坠,忽然出一声轻微的——
“咔。”
一道清晰的裂隙,出现在那枚纯净无瑕的冰晶之上。
裂隙之中,流淌出的并非鲜血,而是一缕融融的、金色的暖光,如同被云层遮掩了万古的朝阳光辉,终于破开了一丝缝隙。
“我……”
冷凝儿喉间滚动了一下,出一个极轻、极涩的音节。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哽住。
那双总是清冷无波、仿佛能倒映星辰生灭的冰蓝色眸子里,此刻清晰地倒映着林豆儿关切的面容,以及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真诚与温暖。
冰川虚影,在她身后,出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轰鸣。
“轰隆隆……”
巍峨接天的万丈冰川,从内部开始,出现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裂痕迅蔓延,顷刻间遍布整座冰川。
终于,在一声仿佛天地倾覆般的巨响中,那象征着“绝对寂灭”
、“断情绝欲”
的冰川虚影,轰然崩塌,碎成无数晶莹的冰晶碎片,如同下了一场浩大的钻石尘雨。
然而,那些崩塌坠落的冰晶碎片,并未消散,也未伤人。
它们在落地的过程中,竟纷纷生了变化,化作了一朵朵形如小太阳、花瓣晶莹剔透、散着柔和月白与淡金光泽的奇异花朵——月光花!
此花只生长在极北苦寒之地,在冰雪中孕育,却绽放出如月光、又如暖阳般的辉光,是至寒之中孕育生机的象征。
顷刻间,崩塌的冰川虚影所在之处,月光花盛开如海,漫山遍野,将半个玉台都映照在一片清冷又温暖的奇光之中。
“我……”
冷凝儿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与哽咽,那双冰眸中,竟隐隐有雾气氤氲,“六岁那年……我凝气成功那晚……心里其实很害怕……一个人跑到后山冰窟……偷偷……偷偷喂过一只冻僵在洞口的……小雪兔……用体温……暖了它一夜……”
这句话,她说得断断续续,声音低如蚊蚋,但在此刻绝对的寂静中,依旧被阵法清晰地放大,传入了每一个人耳中。
林豆儿笑了。
那笑容,如同春冰乍破,暖阳初照,明媚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眼睛弯成了两弯可爱的月牙,握住冷凝儿的手紧了紧。
“你看,”
她声音欢快,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我们心里,都有一个小太阳。只是我的,可能亮得早一点,闹一点;你的,藏得深一点,静一点。但,它们都在呀。”
“铛——!!!”
就在这时,云端评委席,传来了三声悠长、浑厚、仿佛能涤荡心灵的宏大钟鸣。
主持论道的那位云水渡白长老,飘然而下,落在玉台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