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
边上一个卖低阶丹药的老者突然起身,一个箭步冲过来,竟一把从苏若雪手中夺过那两枚宝钱,度快得惊人!
这老者看着年过六旬,头花白,面容枯瘦,穿着一件油腻的褐色短打,腰间系着个脏兮兮的布袋。
他夺过宝钱后,立刻塞进怀里,然后对着苏若雪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仙子,我告诉你!你一直往前走,走到底,然后左转再走到底,那里有棵千年黄桷兰树,树后面那间最大的破祠堂,便是渡仙门所在地了!”
说罢,他还讨好似的补充道:“仙子放心,老朽在这灰雀巷摆了三十年摊,对这里熟得很,绝不会指错路!”
苏若雪看着这老者的行径,一时无语。
但她急着找周顺,也懒得计较,便抱拳一礼:“多谢老丈指路。”
说罢,她起身对戒财使了个眼色,二人便朝老者所指方向行去。
尚未走远,就听身后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和扭打声。
原来是那卖灵草的中年修士与卖丹药的老头扭打在了一起!
“老匹夫!敢抢老子生意!”
中年修士目眦欲裂,一拳砸向老者面门。
“放屁!明明是仙子主动问我的!”
老者不甘示弱,侧身躲过,反手就是一记猴子偷桃。
两人修为相当,皆为凝气境三层,此刻如市井泼皮般扭打在一起,你揪我头,我扯你衣领,拳来脚往,唾沫横飞。
好在双方都不敢动用神通或符箓——在玄穹城内私自斗法,罪名可不小。
于是这场争斗便退化成了最原始的肉搏,你一拳我一脚,打得尘土飞扬,引来不少路人围观起哄。
“唉。”
苏若雪回头瞥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赶路。
她自然瞧得出,那中年修士无非是想多要几枚宝钱,却没曾想即将到手的“财运”
竟然被人截胡,这如何不气?
倒是她自己,心中感慨:芸芸众生便是如此,若是不懂知足,过于贪心,那“财运”
即便递到你跟前,也不一定能接住。
戒财和尚跟在她身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全程“吃瓜看热闹”
,却也不出言评论,只是偶尔轻捻佛珠,默念佛号。
不一会儿,二人就来到了老者所说的“渡仙门”
所在地。
眼前的一幕,让苏若雪面皮微搐,半晌无言。
巷子尽头,静立着一棵直径约莫三尺的黄桷兰树。
树冠如盖,枝叶葳蕤,其间密密缀满了鹅黄色的花朵,如星子栖满夏夜的穹盖。
风过时,那清甜幽远的香气便无声漫开,浸透了半条深巷。
树的后面,是一间极为破败的祠堂,门楣上原本的匾额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两个锈蚀的铁钉。
祠堂外墙的灰泥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青砖。
屋顶瓦片残缺不全,长满青苔,几处明显的破洞用茅草胡乱堵着。
而在祠堂前的空地上,搭着一个四面漏风的破草棚。
棚下摆着几张老旧不堪的方桌和长凳,桌腿用石块垫着,勉强保持平稳。
此刻,棚子里横七竖八坐了二十余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衣衫褴褛,面有菜色。
这些人或趴桌酣睡,鼾声如雷;或交头接耳,低声谈笑;或抠脚挠头,举止粗俗。
而在棚子最上方,挂着一幅褪色严重、边缘破损的土黄色大旗,旗面上以朱砂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忠义”
。
大旗下方两侧,则插着一面面红黄两色的小旗。
左边一排小红旗,旗上墨书“升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