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本色的长衫,衣襟大敞,露出嶙峋的肋骨。
手里拎着个空酒壶,走路踉跄,浑身酒气冲天。
苏若雪自是懒得理会,她现在心里窝着一团火,最好是这些人不要来主动招惹她,不然她不介意打一套胡老头传授的《饮江河》给这些人瞧瞧。
粉拳在袖中悄然握紧,指节微微泛白,并出爆豆子般的噼啪声。
估计是在城内的缘故,虽然这些人看似不三不四,但好在没人真的敢生事。
那些散修虽然目光不善,却也仅限于打量,并未上前阻拦或挑衅。
玄穹城毕竟是陈国都城,城内禁止私斗的律法极为严苛,寻常修士不敢轻易触犯。
除非是上了生死擂台,否则当街动手,轻则罚没财物,重则废去修为,甚至打入灵牢。
这些人虽然穷困,但还没到不要命的地步。
又是半盏茶过去,此刻的路边已然出现不少修为在凝气境一层到十层不等的散修摊位。
有卖低阶符箓的——黄纸朱砂绘制的祭焰符、玄霜符、鬼影符,品相粗劣,灵力波动微弱;有卖残破法器的——豁口的飞剑、裂纹的法盘、锈蚀的铜铃,勉强还能用,但威力大打折扣;有卖不知名药草的——装在破竹篮里,蔫头耷脑,灵气稀薄。
也有少数修为在二境坐忘,亦或三境山海的炼气士,盘坐在摊位后闭目养神,对周遭喧嚣充耳不闻。
这些修士大多衣衫陈旧,面容沧桑,眼中带着长期挣扎求存留下的疲惫与麻木。
说实话,散修能修到山海境的已经算是天资不差、极其拼命的存在了。
而那些能修到化灵境的也知晓,此生也就止步于化灵。
若真有凝结金丹的希望,哪怕一丝,也会被某些宗门招募,奈何这些炼气士都是被各大宗门淘汰下来的,可以说是一丝机会都没有,纯粹的低劣灵根。
苏若雪是第一次来玄穹,自然不知渡仙门在灰雀巷的具体什么地方。
于是她突然驻足,转身看向戒财和尚,平静地说道:“小师父,我去找人打听打听,问下渡仙门在哪。”
戒财颔,单手合十,宣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施主请便。”
很快,苏若雪就来到一个卖灵草的小地摊旁。
摊主是个凝气境三层的中年修士,身穿一件陈旧褪色、打满补丁的灰布道袍,头乱蓬蓬的,用一根草绳随意束在脑后。
他面容枯槁,眼袋深重,正蹲在地上,无精打采地看着面前几只破竹篮。
竹篮里装着些蔫巴巴的药草——有叶片黄的“清心草”
,根须残缺的“止血藤”
,还有几株颜色暗淡的“聚灵菇”
,品相实在不敢恭维。
“这位道友,”
苏若雪蹲下身,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些,“请问您可知‘渡仙门’在何处?”
中年修士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见她衣着朴素,修为不过凝气一层,便又垂下头去,鼻孔里哼出一声,算是回应。
显然,他见来人只是打听,却无意买东西,直接选择了无视。
苏若雪轻轻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枚仙家宝钱。
宝钱约莫铜钱大小,通体温润如玉,正面阴刻“道法自然”
四字篆文,背面浮雕云纹,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道友,”
她将宝钱托在掌心,声音提高了几分,“您可知渡仙门在哪吗?”
中年修士这次倒是心动了一瞬,抬起头,目光在宝钱上停留片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但也仅限于此——他再次抬起眼皮,用更加轻蔑的眼神打量了苏若雪一眼,从鼻孔里哼出两个字:“不知。”
苏若雪见状,无奈一笑,再次从怀中取出一枚宝钱。
两枚宝钱在她白皙的掌心中并排放着,灵光流转,诱人至极。
对方见此,终是来了精神,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直勾勾盯着那两枚宝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哑声道:“给三枚,我就告诉你。”
苏若雪眉头微蹙,正想继续掏宝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