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算是……炼气四重了?”
她喃喃低语,犹自难以置信。
依新法而论,此刻她已是实打实的炼气中期修士;可按彼岸界标准观之,周身气息仍只凝气一层波动。
“当真奇哉。”
她起身活动手足,只觉体态轻盈,气血奔涌间隐有风雷之声,然具体变化何在,一时却又难以言喻。
“看来每凝一缕金灵力,便算突破一小境。待蓄满十缕,便是炼气圆满,届时便可谋求筑基。”
思及此,她心头雀跃,忍不住展颜一笑,仰面倒向床榻,将软枕搂在怀中。
便在此时,她唇边笑意骤然凝固。
——昨夜那算命老道低沉话语,如惊雷般再度炸响耳畔:“……那村妇周氏,因你赠银,恐已招致杀身祸端!”
苏若雪面色倏变,霍然起身,推门疾奔而出!
她匆匆结清房钱,雇了辆马车赶往玄穹城南门。
不料城门须至卯时四刻方开,只得在晨雾弥漫的城墙下焦灼等候。
天际渐露鱼肚白,远处传来更夫沙哑的梆子声,每一下都敲在她心尖。
“但愿……莫要应验。”
她攥紧衣袖,指节白。
终于,沉重门栓在嘎吱声中抬起。
苏若雪如离弦之箭掠出城门,朝路人问明周家村方位,便足狂奔!三十里路程于她不过咫尺,每一步踏下,地面皆轰然震颤,留下寸许深坑。
身形过处,卷起猎猎劲风,两旁草木纷纷倒伏。
至周家村时,天光已熹微。
她拦下一位早起担柴的村民,问清周氏所居,便朝村西头那两间低矮土房奔去。
小院柴扉虚掩,内里寂静无声,连犬吠鸡鸣也无。
一股极淡的血腥气自门缝飘出,苏若雪心头一沉,径直推门而入!
屋内昏昧,借窗纸透入的微光,可见周氏俯卧在地,身下一滩暗红已近凝固。
苏若雪抢上前将她扶起,探其鼻息——早已断绝多时。
致命伤在额角,颅骨凹陷,血迹斑驳的桌角残留着触目惊心的红。
是自戕,亦或为人所害?
“可恨!”
苏若雪银牙紧咬,一拳捶在身侧泥地上,轰出个尺许深坑。
尘土飞扬间,她缓缓闭目,胸中翻涌的悔恨与无力,几乎将人溺毙。
终究迟了一步。
算命者一语成谶,自己那点微末善意,竟真成了催命符咒。
她默然良久,方才起身。
晨曦穿过破窗,照亮妇人青白的面容与满地狼藉。
苏若雪俯身,轻轻阖上死者未瞑的双目,指尖触及一片冰凉。
走出院门时,天色已大亮。
村中炊烟袅袅升起,孩童嬉闹声远远传来,更衬得此间死寂如坟。
她立在初升的朝阳下,却觉遍体生寒。
冥冥中似有无形丝线牵引,自武国灭门至玄穹赠银,从神秘戒指到昨夜老道……仿佛每一步皆在某个棋局之中。
甚至连此番奉命押送雷火晶石,此刻想来,亦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蹊跷。
她抬望天,云翳流淌,聚散无常。
“命乎?运乎?”
低语散在晨风里,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