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她依旧勤修不辍。
白日,她在院中修炼《飘絮剑诀》,或在老桂树下打坐,吸纳天地灵气,巩固修为。
金丹缓缓旋转,每一次吞吐,都让她的气息凝实一分。
夜晚,她则在灯下研读《天凤剑诀》。
这卷得自云锦的剑诀,她看得极为认真。
一字一句,反复咀嚼,揣摩其中真意。
每每有所感悟,便以指代剑,在身前虚空比划,模拟剑招运行轨迹,体悟剑意流转。
《天凤剑诀》共十二式,从起手式的“凤初鸣”
,到终极杀招“寂灭·凤陨太初”
,每一式都精妙绝伦,威力惊天。
云清月自知修为尚浅,许多招式难以真正施展,但她不急不躁,先从最基础的剑理、剑意入手,夯实根基。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对寻常人而言,这般枯燥的修炼生活或许难以忍受,但对云清月而言,每一次修为的精进,每一次剑道的领悟,都带来无与伦比的充实与快乐。
她如同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一切养分,飞成长。
而她所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于清云剑宗安心修炼之际,外界的南域,已是烽火连天,局势骤变。
渝国,南焱州,镇海城。
这座昔日繁华的沿海巨城,如今已是一片肃杀景象,恍若鬼域。
高达五十丈的城墙之上,布满了刀劈斧凿、法术轰击的痕迹,如同巨兽身上的疮疤,触目惊心。
多处墙体坍塌,露出内部加固的玄铁骨架,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城墙表面,那些铭刻的防御符文大多已黯淡无光,甚至彻底熄灭,如同死去的星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海风带来的咸腥,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城外三十里,便是无尽海。
此刻的海面,不再平静。
波涛汹涌,巨浪拍岸,声如雷霆,震得城墙都微微颤抖。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残肢断臂、破碎的船只与法器残骸,将海水染成一片暗红,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更远处,海天相接之处,黑压压一片,那是海族大军驻扎的“黑礁群岛”
,旌旗招展,妖气冲天,遮天蔽日。
密密麻麻的海族战士在海面上巡弋,狰狞的面容,冰冷的眼神,令人望之胆寒。
城主府,议事厅。
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显得艰难。
镇海将军李浪高居主位,这位面容粗犷、虬髯如戟的猛将,此刻却是眉头紧锁,满面愁容,如同瞬间苍老了几分。
他身上的漆黑玄铁重甲多处破损,染着暗红血迹,显然刚经历一场恶战。
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只是草草包扎,仍有鲜血渗出。
下方,坐着数十位将领、长老,人人带伤,神色疲惫,眼中布满血丝,如同困兽。
陈晚颜坐在左侧,一身浅蓝劲装沾染了血污与海水,多处破损,丝凌乱,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痕,但目光依旧沉静如水,如古井无波。
她身旁,云有信一身玄甲,手持长刀,脸上多了道从眉骨斜划而下的伤痕,皮肉外翻,只是简单敷了药膏,更添几分彪悍之气,如同受伤的猛虎。
只是眼中难掩疲惫,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显露出内心的焦躁。
右侧,是申日晨与沈玉柔。
申日晨儒雅依旧,青衫染血,面色苍白如纸,气息虚浮,显然消耗巨大,伤及元气。
沈玉柔粉白衣裙破损不堪,沾满泥污与血渍,俏脸带着烟尘,鬓散乱,可那双杏眼中战意未消,反而更加锐利,如出鞘的玉剑。
“诸位,”
李浪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打破了死一般的沉默,“东线的‘千帆屿’残骸区域,已于昨日午时彻底失守。守军二十万,皆是百战精锐,如今……仅存八万余人,撤回城内。赵副统领战死,尸骨无存。”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中线的‘怒涛湾’,在坚守十七日后,防线崩溃。韩将军被三名海族将领围攻,力战而亡,尸身被海族分食。所部五万水军,折损大半,余者皆带伤。”
时至今日,两名副统领皆已阵亡,厅中一片死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