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未露太多异色,只是微微颔,向几位同门师姐致谢:“多谢诸位师姐提点,婉辞明白了。”
随即又闲聊了几句近况,便与王媛媛等人道别,独自沿着山道,向上行去。
回到风荷曲苑,推开那栋临水紫竹小楼的门扉,熟悉的淡淡冷香扑面而来。
宋婉辞反手合拢房门,纤指掐诀,熟练地启动了房间自带的隔音与防窥禁制。
淡蓝色灵光如水纹荡开,将内外隔绝。
她走到窗边的竹榻旁,并未立刻坐下,而是倚窗而立,目光投向窗外那一池秋荷。
残叶枯茎,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摇曳,水面倒映着苍茫天色与远山轮廓,景致依旧清幽,却再无往日闲适心境。
“四宗合围,步步紧逼……看这架势,合欢宗怕是凶多吉少。”
宋婉辞黛眉微蹙,心中暗忖。
宗门对她确有授艺之恩,落樱峰主、秋雨棠大师姐、何墨娆、王媛媛等同门也待她不薄,若说全无感情,那是自欺。
但要她宋婉辞就此与宗门共存亡,为了合欢宗的万年基业抛头颅洒热血,她自问做不到。
她的道,先是自己的长生道,是掌控自身命运的道。
宗门是栖身之所,是修行助力,却非必须与之偕亡的枷锁。
“需得早做谋划了……”
她喃喃自语,眸光渐沉。
开始冷静地思索退路,为可能到来的最坏局面做准备。
倘若合欢宗真到了守不住的那一天,她该如何在四宗铁壁合围中,寻得一线生机,逃出生天?
彼岸界广袤无垠,东界域不过是其中一隅,只要活着离开,天地之大,总有容身之处。
只是,这逃离之路,必定布满荆棘,凶险万分。
“对了,体内那老魔……”
思绪流转间,宋婉辞忽然心念一动。
那个自称“淳风教化天君”
的上古魔头残魂,自前日交谈后便再无声息,沉寂于她丹田金丹之侧,仿佛从未存在过。
“以那魔头张扬跳脱、心思深沉的性子,不该如此安静才对……莫非是出了什么变故?还是又在暗中谋划什么?”
她暗自警惕,以神念内视己身,那缕缠绕金丹的极淡黑气依旧静静盘踞,并无异常波动。
想不通,便暂且按下。
宋婉辞素来务实,既然暂时无法摆脱这魔头,便先借助其可能带来的“好处”
,尽快提升实力。
实力,才是乱世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不再耽搁,走到房间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五心朝天。
摒弃杂念,运转《翻云覆雨诀》,开始吸纳天地灵气,巩固金丹初期修为,同时分出一缕心神,参悟峰主所赐玉简中的数门金丹境术法。
时间紧迫,能多提升一分,大战来临时便多一分自保之力。
山中修炼,不知岁月。
待宋婉辞从深层次入定中缓缓苏醒时,窗外已是暮色渐沉,夕阳的余晖将天边云霞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与暗金,秋日的山风带着凉意,穿过未完全闭合的窗棂,拂动她颊边几缕丝。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熟悉的、带着几分雀跃的呼唤声:“婉辞,婉辞你在吗?”
是何墨娆。
宋婉辞收敛气息,散去周身萦绕的淡淡月白灵光,起身走到门边,解除禁制,开门相迎。
门外,何墨娆一身鹅黄色交领襦裙,裙摆绣着缠枝芙蓉,外罩梨花白半臂,明艳娇俏的脸上带着笑容,间依旧簪着几朵合欢花,粉绒绒的,衬得她人比花娇。
她见到宋婉辞,眼睛一亮,亲热地上前挽住她的手臂:“走走走,去灵膳堂!今日有落樱峰灵池里养的灵虾,听说掌勺的师兄用了特殊法子,做成了香辣口味,味道定然极好!去晚了可就抢不到了!”
宋婉辞被她这风风火火的架势逗得唇角微扬,打量了她一眼,打趣道:“墨娆姐姐,我看你这两日脸颊似乎圆润了些,可是近日灵膳用得格外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