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足地拍了拍微微鼓起的小肚子,长长舒了口气。
暖流自腹中升腾,蔓延至四肢百骸,浑身毛孔都透着舒泰。
挎肩布包里,雪灵儿似乎也被香气唤醒,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宝石蓝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粉嫩鼻尖轻耸。
满场寂然,落针可闻。
两千余道目光聚焦在那娇小身影上,复杂难言。
震惊、骇然、羡慕、嫉妒、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无声中汹涌。
薛玲珑定了定神,缓步上前,在苏若雪身前三尺处停下。
她敛衽一礼,姿态端庄,嗓音清越,传遍宴厅每个角落:“苏姑娘真乃神人也。今日‘崩牙宴’,姑娘独冠群伦。依本阁先前所诺——”
她微微侧身,对台下众人朗声道,“挑战成功者,奖一万仙家宝钱,并赠‘贵宾玉牌’一枚。凭此牌,日后在本阁享用灵膳,一律九折。”
她话音方落,侍女已托着朱漆木盘上前。
盘中是一只普通的储物袋子,里面则放着整整齐齐一万枚道韵流转的仙家宝钱。
旁侧躺着一枚温润白玉牌,正面阴刻“琼霄贵宾”
四字,背面是繁复的云纹,隐有灵光流转。
苏若雪眼睛弯成月牙,也不推辞,道了声谢,将宝钱与玉牌收入怀中储物袋。
直到此刻,台下才轰然爆出震天喝彩。
掌声、叫好声、惊叹声如潮水涌来。
那些先前讥讽嘲笑的修士,早已趁乱溜走大半,剩下几个面皮薄的,也缩在人群后头,不敢露脸。
苏若雪盈盈一礼,便要下台。
“苏姑娘且慢。”
薛玲珑却出声唤住她,笑容温婉中带着几分深意,“今日姑娘展露绝技,令我阁蓬荜生辉。我家阁主有请,不知姑娘可否移步一叙?”
苏若雪脚步微顿,心中警铃轻响。
莫不是对方反悔,或是见自己牙口奇异,要图谋不轨?
但见薛玲珑神色诚挚,不似作伪,她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毕竟在人家地盘,又是众目睽睽之下,想来不至有险。
…………
琼霄露华阁第三十三层,观云轩。
此处陈设清雅,与楼下富丽堂皇迥异。
四壁悬着水墨山水,多绘云海松涛,意境高远。
临窗一张紫檀木榻,榻上设矮几,几上玉炉焚着淡淡檀香。
窗外便是鹿鸣城万千灯火,星河垂野,尽收眼底。
矮几后,坐着一位青衣女子。
女子看去年不过三十,云髻轻绾,斜插一根素玉簪,眉目清秀如山水淡墨,气质温润似古玉生晕。
她身着雨过天青色广袖长袍,腰间束着同色丝绦,无多余饰物,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气度。
见苏若雪进来,青衣女子起身相迎,含笑执礼:“苏姑娘,冒昧相请,还望勿怪。妾身姓墨,单名一个‘筠’字,忝为本阁阁主。”
苏若雪连忙还礼:“墨阁主客气。”
二人分宾主落座。
有侍女奉上灵茶,茶汤澄碧,香气清幽,闻之令人神思一爽。
墨筠细细打量苏若雪,目光在她唇齿间停留片刻,笑意更深:“姑娘好一副‘伶牙俐齿’。妾身主持琼霄露华阁百余载,见过的奇人异士不计其数,可能将八阶碏髓兽肉如食豆腐者,姑娘是头一位。”
苏若雪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眸道:“阁主过奖了。晚辈不过是……牙齿生得坚固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