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同伴慌忙去拉,却被他一把推开。
那散修双目赤红,竟要往台上冲,口中胡乱嘶喊:“定是用了障眼法!让我撕了这幻象!”
场面一时骚动。
薛玲珑秀眉微蹙,侧对身边侍女低语:“怎么回事?”
侍女面色讪讪,躬身回禀:“主事大人,那位道友……似是心绪激荡,一时迷了神智。”
顿了顿,又补充道:“已命护卫将他带下去了。阁中医馆有最好的‘安神郎君’,施两针便好。”
薛玲珑颔,目光重新落回台上。
就这么几句话功夫,苏若雪已将盘中三块肉排、连带三根骨头,吃得干干净净。
连那些用作点缀的翠绿香菜末,也用指尖拈起,送入口中。
最后,她甚至捧起玉盘,将盘中残留的琥珀酱汁细细舔尽,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
少女抬起清澈眼眸,望向薛玲珑,脸颊因饱食而泛起淡淡红晕,声音软糯中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仙子姐姐,还……还有么?”
薛玲珑看着那双写满“真诚渴求”
的眸子,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她主持“崩牙宴”
十余载,见过逞强的、见过取巧的、见过狼狈退场的,却从未见过这般……这般将八阶灵膳当零嘴吃,吃完还认真讨要的。
“有,自然是有的。”
薛玲珑深吸一口气,展颜一笑,雍容中透出三分钦佩。
她素手轻挥,对侍立一旁的侍女吩咐:“上肉。苏姑娘想吃多少,便上多少。”
“是。”
侍女应声退下。
不多时,四名粉衣侍女各捧玉盘鱼贯而来,盘中肉排堆叠如山,热气蒸腾,酱香四溢。
苏若雪眼睛一亮,也不客气,取过湿巾重新净手,便再次开动。
第二盘、第三盘、第四盘……
她吃得并不快,但极稳,每一口都咬得实实在在。
贝齿切开肉排时,那“嚓嚓”
轻响仿佛有某种韵律,听得人莫名舒畅。
碎骨声、咀嚼声、偶尔满足的轻叹,交织成奇特的宴乐。
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
有人喉结滚动,暗自吞咽口水——不知是馋那肉,还是惊那牙。
那位虬髯大汉已缩到人群后排,面红耳赤,恨不能寻条地缝钻进去。
第五盘、第六盘……第十盘。
苏若雪来者不拒。
她吃得专注,吃得香甜,偶尔还会因酱汁太烫而轻轻吹气,或因某块肉格外酥烂而眯眼微笑。
那模样,不像在挑战什么“崩牙宴”
,倒像寻常人家小姑娘在享用一顿期待已久的丰盛晚餐。
当第二十只空盘被侍女撤下时,苏若雪终于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