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的碧螺春在玻璃杯里舒展,茶香四溢。
刘缺德正被他舅舅骂得狗血淋头,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早就说过,找的人要靠谱!事情要做得干净!”
“你看看你办的这叫什么事?人没伤着一根毛,自己折进去三个!”
“刘缺德,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肖主任气得脑门青筋直跳,正想再骂几句,桌上的红色电话机突然“铃铃铃”
地响了起来。
接过电话听了下,他冷冷丢下一句,“找你的!”
刘缺德如蒙大赦,赶紧接过电话。
可当他听完电话里弟弟哆哆嗦嗦的叙述后,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你说什么?!他们堵在家门口闹事?!”
刘缺德气得浑身发抖,对着话筒就吼了起来。
“这群喂不熟的白眼狼!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让他们滚!”
吼完,他“砰”
地一声砸下电话,胸口剧烈起伏,眼珠子都气红了。
肖主任在一旁将电话内容听了个七七八八,脸上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殆尽。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浮着的茶叶沫,语气平淡中带着疏远。
“现在知道骂了?我早就说过,这事不能留下尾巴。”
“舅,这事咱不能认!他们这就是敲诈!”
刘缺德红着眼,根本没听出肖主任的语气变化。
“而且,这事儿他们不敢捅出去的,捅出去,王二牛也得完蛋!”
“蠢货!”
肖主任冷笑一声,将茶杯重重地磕在桌上,茶水溅出几滴。
“王二牛是活口他当然不敢乱说,可那两个死鬼的家属呢?”
“他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人都没了,还有什么不敢闹的?”
“只要他们一闹,事情就会被重新调查,你以为凭你那点脑子能摘得干净?”
肖主任起身踱步到刘缺德面前,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警告。
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花钱消灾,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记住,你现在损失的只是钱。”
“但这件事要是牵扯到我,或者影响到李处长。。。。。。你损失的,可能就是你的命。”
这句毫不留情的话语,狠狠砸在刘缺德的心口。
他浑身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干,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明白了。
舅舅这是要弃车保帅。
在这件事里,万一真出个什么意外,他刘缺德就是那辆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