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土鸡蛋打进白瓷碗里,筷子飞快搅动时,磕碰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加入温水,撒上一点细盐,上锅蒸个十分钟。
出锅前,陆廷特意从橱柜深处拿出一小瓶香油,小心翼翼地滴了几滴。
那一瞬间,浓郁的芝麻香气混合着蛋香,在不大的灶房里飘散。
在这个很多家庭一年到头只有过年才舍得吃顿油渣的年代,这碗滴了香油的鸡蛋羹,就是顶级的奢侈品。
姜棉懒洋洋地躺在藤椅上,看着男人忙碌的背影。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这就是80年代的顶级且踏实的浪漫啊。
“来,张嘴。”
陆廷端着碗走过来,也不把碗给姜棉,而是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后才递到她嘴边。
姜棉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种“残废级”
的伺候。
一口咽下滑嫩的蛋羹,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真香,老公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陆廷看着媳妇儿嘴角的笑,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帮姜棉揉着小腿肚。
“棉棉,吃完你再睡个回笼觉,鱼塘那边我得再去看看。”
姜棉咽下最后一口蛋羹,歪头看着他,“鱼不是都好好的吗?”
陆廷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却沉了几分。
“刚才那一闹,虽然解决了三麻子,但也给我提了个醒。”
“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天眼瞅着就要凉。”
“鱼儿到了冬天就不怎么长个儿了,鸭子下蛋也会变少。”
陆廷是过惯了苦日子的,居安思危刻进了骨子里。
现在摊子铺得大,十个婶子每天五毛钱工钱雷打不动。
再加上后续修缮,扩建,要是入冬断了进项,那这日子又要紧巴起来。
哪怕现在手里有了点钱,他也想给姜棉攒下更厚实的家底。
“我想趁着还没下霜,带二狗子进一趟后山。”
陆廷指了指云雾缭绕的后山深处,“往年这时候,深山里还能有点野味和山货。”
“虽然不一定多,但能搂一点是一点,我想看看能不能再开辟条财路。”
姜棉看着男人眼底的红血丝和那股子拼劲,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傻男人,满脑子都是怎么赚钱养她。
那种笨拙的爱意,对姜棉来说比什么甜言蜜语都管用。
“好,那你注意安全,别往太深的地方去。”
姜棉虽然知道鱼塘肯定不会减产,但也没拦着。
她知道,陆廷是山里的猎户出身,这就是他的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