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廷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头含住那颗葡萄。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温热的嘴唇擦过姜棉微凉的指尖。
甜。
一直甜到了心坎里。
“累不累?”
姜棉拿着帕子,在他额头上擦了擦汗。
“不累。”
陆廷嚼着葡萄,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给棉棉做吃的,我浑身都是劲。”
他是真不觉得累。
以前在部队那是玩命,回村种地是刨食。
现在这才叫过日子。
这才有奔头。
鸭子晾干了皮,陆廷把它挂进预热好的土炉子里。
果木燃烧后剩下通红的火炭,没有那股呛人的烟火气,反倒透着一股子清甜的香味。
火苗在炉膛里舔舐着,温度一点点升高。
没过多久,一股霸道的肉香就开始在院子里弥漫。
那是油脂在高温下融化,滴落在果木炭上发出的滋滋声。
白烟升腾。
空气中混杂着糖稀焦化的甜香,还有鸭肉特有的浓郁香气顺着炉口飘散出来。
这简直是在对嗅觉进行惨无人道的轰炸。
姜棉原本还不觉得多饿,这会儿闻着味儿,肚子里的馋虫全被勾出来了。
她也不继续躺了,搬个小马扎坐在炉子旁边,眼巴巴地盯着那个黑乎乎的炉口。
“老公,还得多久呀?”
“快了,再闷个十分钟。”
陆廷一边控制着火候,一边看着媳妇那副小馋猫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些。
但现在脑子里像是装了个闹钟,火候到了几分,什么时候该翻面,什么时候该出炉那是门儿清。
又过了十分钟。
陆廷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出炉!”
他拿出一根长竹钩,伸进炉膛。
随着这一钩,一只色泽枣红、油光锃亮的烤鸭被提了出来。
“哇——!”
姜棉忍不住惊呼出声,眼睛几乎要冒光。
这也太漂亮了!
整只鸭子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枣红色。
因为刚出炉,表皮还在微微颤动,多余的油脂顺着鸭屁股往下滴,落在地上激起一小蓬灰尘。
那香味,浓得能把人香个跟头。
陆廷把鸭子放在洗干净的厚木砧板上,操起菜刀。
“咔嚓。”
第一刀下去,就能听到那声清脆的鸭皮碎裂声。
那是极致酥脆的证明。
陆廷那手刀功再次大显神威。
他在没有任何配菜点缀的情况下,硬是把这只鸭子片出了一朵花。
连皮带肉片了一百零八片,片片厚薄均匀,摆在白瓷盘里,像是一件艺术品。
剩下的一堆鸭架子上,居然没挂多少肉,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