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战对所有人说道。
“这个人是谁?”
商屿问向汪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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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战,这艘船的前任船长。我早就该让他尝尝苦头了。”
船舱内的空气沉闷凝滞,混杂着海风的湿冷与人心的惶惶不安。汪霖双眼死死锁定不远处身姿挺拔、神色冷硬的刑战,眸光沉沉,眼底翻涌着积攒了许久的刺骨残忍与怨怼。一抹阴狠的笑意悄然攀爬上他的嘴角,字字句句都裹挟着压抑已久的戾气,胸腔里翻涌的恨意几乎快要藏不住,仿佛下一秒便会忍不住上前,亲手向刑战清算过往的所有旧账。
“先不急,汪霖,后续的事,之后再算。”
商屿抬手轻轻打断了他蓄势待的动作,神色平静淡然,波澜不惊的面容之下,却透着一股掌控全局、不容置喙的强大气场。他微微俯身,朝前踏出半步,清亮沉稳的嗓音骤然拔高,稳稳压过船舱下方此起彼伏的细碎骚动与低声窃语,将每一个字清晰送入所有人耳中。
“所有人,都听清楚!你们方才都听见刑战给你们的提议了——所谓光荣赴死,所谓落得吊绳终局的体面?纯属空谈!”
他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整片人群,望着一张张惨白惶恐、写满绝望与不安的脸庞,目光锐利通透,字字铿锵有力,直直敲在众人心底:“我不妨直白提醒你们,潦草赴死、断送性命,从来算不上什么虚无的礼遇。真正的生路、安稳的落脚住处、体面的日常安顿,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安稳,我都能给你们。我给你们一条实打实的活路,一个靠自己踏实劳作,换取未来最终自由的珍贵机会。”
“自由?”
刑战静立于人群侧方,冷眼漠然地旁观着这场赤裸裸的劝降戏码,闻言当即低声嗤笑一声。语气里盛满了极致的不屑与冰冷的嘲讽,眼底轻蔑之色一览无余,全然不信商屿口中这番冠冕堂皇的空头许诺,只当是对方拿捏人心的虚伪手段。
“自然是真的,刑战先生。”
商屿从容回身,静静看向神色桀骜的刑战,语气平淡地缓缓回应,温和的语调之下,藏着不容反抗的十足压迫感,“只不过唯独你没有这份资格,除非你主动供出所有藏匿的同党,交出全部罪证,俯认罪伏法。”
说完,他不再理会刑战,再度抬眼望向下方心神动荡的一众岭誓之民,声音陡然变得凌厉洪亮,将最残酷的选择赤裸裸摆在众人面前:“在场其余人,愿意签字归顺、珍惜这条活命机会的,立刻到我这边列队等候。执意追随刑战、甘愿落得绞刑惨死下场的,就站去另一边。现在,立刻做出你们的最终选择!”
“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
汪霖紧随其后厉声催促,面色冷峻紧绷,凌厉的目光快扫视全场,周身散的肃杀气场形成无形的压迫感,沉沉笼罩在所有人头顶,彻底断绝了众人迟疑、观望与侥幸的余地。
底下的岭誓之民两两相望,眼神交错间满是慌乱、纠结与挣扎。短暂的沉默迟疑过后,对死亡的极致恐惧,终究彻底压过了心中残存的忠诚与坚守。众人纷纷敛下眼底的不甘,挪动着沉重的脚步,忐忑又匆忙地朝商屿的方向聚拢,很快便自觉排成一条长长的队列,准备签字归顺、换取生路。
“很好,都在这儿排好!依次站成一列,不许乱序、不许拥挤喧哗!”
汪霖见众人尽数妥协,神色稍稍舒缓,依旧高声有序地指挥着全场,语气依旧严厉肃穆,“逐一上前在合同上签字,全程保持安静,不许私自交头接耳、肆意骚动!”
没过片刻,船舱下方的人群便尽数完成了抉择,陆续签字完毕、安分站好。方才嘈杂纷乱的船舱迅归于死寂,偌大的空间里空荡荡的,氛围压抑到极致。最终只剩下四道身影,孤零零伫立在船舱偏僻的角落——年迈沧桑的老领主、面色冷硬毫无波澜的刑战、满心焦灼惴惴不安的贝克,还有始终沉默伫立、无人揣测心思的蒋恩。
“有意思。”
商屿目光悠然落定在这仅剩的四人身上,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浓重的得意弧度,语气里裹挟着尘埃落定的完胜戏谑与从容,“刑战,兜兜转转、费尽周旋,到头来,就只有你们四个人,要被送上绞刑架?”
就在这片死寂沉沉、胜负已然敲定的压抑氛围中,一道急促却异常坚定的喊声骤然响起,突兀地划破了现场的死寂,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等一下……”
话音未落,蒋恩已然抬步动身,毅然挣脱了身旁凝滞压抑的氛围,步伐坚定沉稳,直直朝着商屿所在的方向稳步走去,全程没有丝毫的犹豫、退缩与迟疑。
“蒋恩,别去!不行!”
贝克心头骤然一紧,瞬间慌了神色,下意识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拉住他,语气急切又慌乱,拼命想要阻止蒋恩这突如其来、出人意料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