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贝克,贝德乐的儿子。”
老领主给邢战介绍一边的年轻人贝克。“旗手,就像他的父亲和他父亲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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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呼啸着掠过船舷,卷起细碎的浪花拍打在甲板上,贝克迎着微凉的海风缓缓挺直脊背,高高扬起头颅。他手中空空荡荡,没有象征荣誉的旗帜可举,可那双澄澈的眼眸里,却盛满了从未动摇过的赤诚与坚定。他语气坦荡而沉稳,字字掷地有声:“虽然现在没有旗帜在手,但我依旧是旗手。”
邢战站在一旁,听着这句坚定的话语,脸上瞬间浮起几分诧异。他微微挑动眉峰,目光从贝克身上移向身侧气息虚浮、面色略显苍白的蒋恩,心底翻涌着满满的疑惑。他压低声音,轻声开口询问:“啊,小贝克,我想问一下,这位赤邦人……是我们王子的朋友吗?”
不等贝克开口代为解释,历经一路颠簸、身心俱疲的老领主蒋恩,便强撑着虚弱的身子率先出声作答。他刚刚挣脱险境、跋涉至此,身体尚未恢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浅浅的疲惫,话音也裹挟着沙哑的虚弱感,但字句之间依旧沉稳笃定,不容置疑:“他是我的朋友。是他们一路不离不弃地守护相助,替我抵挡沿途的凶险,护我周全,我才能冲破层层封锁与险阻,顺利抵达这片海域。如今我虽身体孱弱、气力未复,浑身依旧疲惫不堪,但所幸性命无忧,还好好地活着站在这里。”
听完蒋恩娓娓道来的原委,邢战心中的疑虑彻底消散,瞬间恍然了然。他轻轻颔,收敛了方才探究的目光,神色变得诚恳谦和,对着蒋恩微微欠身,带着真切的歉意郑重说道:“原来还有这样一番曲折经过,是我贸然揣测了,还请见谅。格兰特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方才是我失礼了。”
面对邢战的坦诚致歉,蒋恩神色平和淡然,紧绷的眉眼稍稍舒展,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释然。他微微颔,语气温和轻柔,缓缓回应道:“多谢你的体谅与包容,能听到你这么说,放下戒备真心相待,我心中十分欣慰。”
一时间,两人之间略显紧绷的气氛悄然缓和,甲板上的僵持感渐渐褪去。但邢战心底的疑惑并未彻底消散,他看着身旁并肩而立的两人,心中依旧存有不解。他稍作停顿,目光再次落回贝克身上,带着未尽的困惑,继续出声追问:“那他为何会一路与你同行,结伴来到这里?”
贝克神色坦荡,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开口为身旁的蒋恩细致解释,语气真挚而诚恳:“你说蒋恩?他是一位背离故土、常年漂泊于四海的赤邦水手。他远离家乡许久,我们此番一路相伴同行,唯一的目的,就是护送这位落魄的水手平安回归久违的家乡。”
“水手?”
听到这个熟悉的身份,常年与大海为伴的邢战眼中瞬间闪过一抹真切的共鸣,紧绷的神情松弛了几分。他望着眼前辽阔无垠的海面,眼底染着几分沧桑,语气也添了几分熟稔的沉稳,缓缓感慨道,“我这一生大半时光都漂泊在万顷大海之上,半生与狂风巨浪、船舰风帆为伴,深谙海上漂泊的苦楚。除此之外,这艘女妖号,本也是归我统领掌控的专属座驾。”
蒋恩闻言心头一动,微微蹙起眉头,心底骤然生出几分蹊跷与不解。他抬眼望向这艘巨舰高耸的舰桥,又转头看向自称船长的邢战,眼底满是疑惑,顺势出声追问:“既然你才是这艘女妖号真正的主人、正统船长,那怪人汪霖此刻为何会稳稳盘踞在舰桥之上,掌控着整艘船的行进方向与所有动向?”
听闻“汪霖”
这个名字,邢战脸上仅存的平和神色瞬间尽数褪去,脸上的温度骤然冷却,脸色阴沉得可怕。过往被背叛的屈辱与愤怒翻涌而上,眼底瞬间填满浓重的阴翳与难以压制的愠怒,周身的空气都随之变得冰冷凝滞。他刻意压低嗓音,语调裹挟着刺骨的寒意,一字一句道出了那段刻骨铭心的背叛过往:“那条背信弃义的豺狼,曾经是与我并肩作战、共闯风浪的亲密伙伴。从前我受人雇佣,冒险从哥路国跨境运送武器,顶着巨大的风险冲破敌军布下的海上层层封锁线,本以为能顺利完成任务,可就在最关键的途中,汪霖心生贪念,为了利益彻底背叛了我。正是因为他的暗中出卖,海军才有可乘之机登船占领了女妖号。时至今日,这艘本该完完全全属于我的战船,已然被他牢牢掌控在手中,替秦王奔走效力、远航四方。”
“原来这看似寻常的船舰更替背后,竟藏着这样一段曲折隐秘的恩怨。”
蒋恩听完完整的前因后果,眸光轻轻微动,低头沉思片刻,若有所思地轻声感叹道。
邢战心思敏锐,瞬间听出他语气中的沉吟与思索,误以为蒋恩心存质疑、并不相信自己的所言所历。他当即面露不满,眉头紧紧蹙起,周身气场愈冷硬,带着几分不悦沉声反问:“怎么,你觉得我所言不实,怀疑我说的话?”
“并非如此,船长。”
蒋恩察觉到他的怒意,连忙轻轻摇头,姿态从容沉稳,语气平和却暗藏深意,“我绝非质疑你的过往与遭遇,只是对汪霖甘心一心为秦王效力这件事,另有几分不同的看法与揣测。”
邢战神色骤然一凝,心头的疑惑愈浓重,他直直盯着蒋恩沉静的眼眸,迫不及待追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妨直说。”
蒋恩始终姿态从容,不慌不忙,条理清晰地对着邢战缓缓剖析其中的层层蹊跷,试图点醒对方:“你静下心仔细回想一番,我们一行人登船至今,从头到尾都没有受到严苛的看管与刁难,更没有被当作战俘囚禁、严加处置,对吧?这般待遇,根本不像是押解敌对方的状态。”
他稍稍停顿片刻,目光变得愈笃定锐利,一眼看穿了事件背后的隐秘,直直看向邢战,一语道破核心疑点:“你就从未认真怀疑过吗?汪霖此人野心极重、私欲滔天,向来不甘居于人下。他极有可能是瞒着秦王、瞒着朝堂所有君主权贵,私自挪用这艘军用舰船,借着公职的外衣遮掩私心,暗中谋划着只属于自己的巨大阴谋,借着这艘战船的便利,暗中做尽私人生意、谋取巨额私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