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1o月4日星期六农历九月初四天气:晴,国庆放假
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金线。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吵什么。藤萝架的影子投在窗帘上,一晃一晃的,像在招手。
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天花板上的那条裂缝还在,从墙角蜿蜒到灯座旁边,像个歪歪扭扭的闪电。
起床,刷牙,洗脸。水龙头里的水已经有点凉了,扑在脸上激灵灵的。
我下楼,母亲正在把粥从锅里盛出来。她看了我一眼,说:“你爸昨晚又加班到十二点,今天早上五点就走了。”
“这么早?”
我坐下来。
她叹了口气,把粥放在我面前,说:“说是要赶在国庆假期结束前把那段管线铺完。这个节,他就歇了一天。”
“那今天他还回来吗?”
我问。
“说是不回来了,在工地吃。”
母亲在旁边坐下,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你一会儿给晓晓打个电话,问问她明天有没有空。”
“好。”
我说。
吃完饭,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阳光照在桌面上,暖洋洋的。桌上摊着物理课本,翻到带电粒子那一章。我看了一眼公式,R=mvqb,t=2πmqb。看一遍就记住了,没什么难的。
九点半,电话响了。
我接起来,晓晓的声音脆生生地从听筒里炸出来:“羽哥哥!起床了没!”
“起了。你呢?”
我说。
“早就起了。我在弹钢琴。”
她的声音里带着得意。
“弹什么?”
我问。
“《梦中的婚礼》。你听过吗?”
她说。
“听过。”
我说。
“那你觉得好听吗?”
她问。
“你弹得肯定好听。”
我说。
她笑了,说:“那当然。下次弹给你听,只弹给你一个人听。”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琴键声,断断续续的,像在试音。不是完整的曲子,只是一个一个的音符,慢悠悠地蹦出来。
“你听到了吗?”
她问。
“听到了。”
我说。
“好听吗?”
她问。
“好听。像你笑的声音。”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