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9月5日星期五农历八月初四天气:晴,晨雾
开学第五天。
早上骑车去学校的时候,雾很大,能见度不到二十米。梧桐树的轮廓在雾里朦朦胧胧的,像水墨画。
到晓晓家院门口的时候,她已经站在藤萝架下了。雾把她的头打湿了,碎帖在额头上。
“今天雾好大。”
她说。
“嗯,骑车慢点。”
“你骑得慢吗?”
“还行。”
她坐上后座,手扶在我腰侧。我蹬起车子,慢慢骑。
雾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和偶尔的鸟叫。
“羽哥哥,”
她忽然说,“你说雾散了之后,天会晴吗?”
“会吧。”
“你怎么知道?”
“猜的。”
她笑了:“你什么都靠猜。”
“不是什么都靠猜,是这件事靠猜。”
她没说话,手在我腰侧轻轻拍了一下。
到学校的时候,雾已经散了一些,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教学楼染成淡金色。
藤萝架在阳光里慢慢显露出轮廓,那些豆荚上沾着露水,亮晶晶的。
上午第一节课是历史,沈铭泽老师的课。
沈老师是慕容晓晓的小姨,长得像王祖贤,声音甜甜的。她走进教室的时候,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这学期,咱们学世界近现代史。”
她在黑板上写下“法国大革命”
几个字。
“1789年7月14日,巴黎人民攻占巴士底狱,法国大革命爆。”
她讲得很快,但很清楚。三级会议、网球场宣誓、攻占巴士底狱、《人权宣言》、路易十六被推上断头台——一个一个事件,像珠子一样串起来。
“法国大革命的意义在于,它摧毁了法国的封建专制制度,传播了自由、平等、博爱的思想,对世界历史产生了深远影响。”
她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自由、平等、博爱
“这三个词,你们记住。”
晓晓在笔记本上把那三个词抄下来,然后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我们要去的地方,是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