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了顿,夏夜的风带着白天的余温拂过脸颊:“好像很远,又好像就在明天早上要背的那篇《劝学》里。”
我们聊着各自模糊又清晰的未来,聊着罗老师优雅的旗袍,聊着盛老师锃亮的脑门和费政老师百百中的粉笔头。
夜色温柔地流淌,时间在藤椅的吱呀声和莉莉清脆的笑语中悄然滑过。
“滴滴滴——”
腰间bp机突然的震动和鸣叫打断了我们的闲聊。
我低头按亮屏幕,幽蓝的光里,晓晓的汉字消息清晰地跳了出来:
【晓晓:羽哥哥,我已到宿舍,勿念!你1o点前准时睡觉,不许熬夜。恐龙饲养员要查岗!晓晓】
一看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显示:21:3o。
“呀!九点半了!”
莉莉也看到了时间,吐了吐舌头,“晓晓姐这‘查岗’可真及时!走吧御弟哥哥,再晚回去,我妈该念叨了。”
我把莉莉送到她家那爬满碧绿爬山虎的小院门口。
昏黄的门灯下,她浅蓝色的身影和齐耳的短显得格外温暖。
“明天学校见!”
她用力挥挥手,推开院门,像只归巢的雀儿轻盈地消失在门廊的阴影里。
回到家,客厅的灯还亮着。
父亲已经回来了,正靠在藤沙上看晚报,旁边的茶几上赫然放着一箱印着“北冰洋”
字样的玻璃瓶汽水!
他听到动静,从报纸上方抬眼看了看我:“回来啦?汽水给你放桌上了,说话算话啊!”
“谢谢爸!”
我心头暖暖的。
“小羽,才回来呀!晓晓怎么样了?!”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问。
“嗯,晓晓早到到一中了,刚还呼我了呢!”
我拍拍腰间的bp机,心想:妈~你早从爸那儿知道晓晓已经到一中了,干吗非要再问我一遍,替晓晓看着我了吧!
“那就好!洗洗早点睡吧,别熬太晚。”
母亲叮嘱。
洗漱完毕回到二楼小屋,窗外月色正好,给浓密的藤萝架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边。
那些新生的卷须在月光下无声地伸展、缠绕,比昨日又前进了几分。
我摊开书桌上的计划表,在“今日执行”
那一栏,于“数学集合预习”
、“英语单词unit1”
后面,认真地打上了两个勾。
墨玉阴鱼玉佩贴着腰侧的皮肤,传来温润安定的微凉。
充实得如同被阳光晒透的一天悄然落幕。
我关上台灯,躺进被夏夜浸染得微凉的竹席。
闭上眼,眼前仿佛还晃动着晨光里晓晓专注的侧脸、午后父亲皮卡扬起的微尘、路灯下莉莉旋开的蓝色裙摆,还有bp机屏幕上那句带着“查岗”
威力的留言。
我憨笑着,嘴角似乎还留着哈喇子,意识渐渐沉入到一片宁静的黑暗中,如同沉入藤萝根须深扎的、肥沃而安稳的土壤里。
一个带着北冰洋橘子清香和脚踏船水波摇曳的甜梦,正悄然袭来,将白日的喧嚣与奔忙温柔地包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