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轻轻地敲了敲门:“盛老师!我们来了!”
门应声而开。
盛金春老师那熟悉的高大身影堵在门口,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老头衫,更显肚腩浑圆,光亮的脑门上沁着细密的汗珠,手里还抓着把锅铲。
看到我们三个,尤其是看到晓晓,他那张弥勒佛似的圆脸瞬间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挤成了密密的菊花瓣。
“哎呀!稀客稀客!快请进快请进!”
他热情地侧身让开,洪亮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来来来,正好赶上饭点儿!”
我们有些局促地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屋子收拾得窗明几净,浅色的木质地板光可鉴人。
这时,一个温婉的身影系着碎花围裙,端着盘清炒时蔬从厨房走了出来。
看到她的一刹那,我们三个都愣了神。
盛老师的爱人,樊梨花师母,竟生得如此清丽!
她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身材纤细高挑,一头乌黑柔顺的长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天鹅颈。
皮肤白皙细腻,眉眼温柔似水,尤其那双眼睛,清澈明亮,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纯净感,像极了歌坛玉女孟庭苇。
她穿着素雅的米白色家居服,气质娴静,与高大豪放的盛老师站在一起,竟有种奇妙的和谐。
“师母好!”
我们三人赶紧齐声问好,都有些紧张。
樊师母放下盘子,柔柔一笑,那笑容如同春风拂过湖面:“你们好呀,快坐快坐!老盛,还不招呼孩子们坐下?”
声音也是轻轻软软的,像羽毛拂过心尖。
盛老师乐呵呵地指挥我们围着铺着洁白钩花桌布的圆餐桌坐下。
桌上已经摆了好几道菜:油亮诱人的红烧排骨、翠绿欲滴的清炒荷兰豆、金黄喷香的煎带鱼、一大碗飘着紫菜蛋花的鲜汤,还有一碟切得细细的酱黄瓜,色香味俱全,勾得人食指大动。
“来来来,别客气!当自己家!”
盛老师亲自给我们盛饭,雪白的米饭堆得像小山。
樊师母则温柔地给我们每个人面前的杯子里倒上晾凉的绿豆汤。
莉莉赶紧把那个“小虎队”
塑料袋递给盛老师:“盛老师,您要的磁带!《荷塘月色》,摇滚加强版!”
她特意加重了“摇滚”
二字,带着点儿小狡黠。
盛老师接过来,看也没看就随手放在旁边的五斗柜上,柜子上还摆着一台他珍爱的摩托罗拉汉显bp机。
“好好好!吃饭最大!尝尝你们师母的手艺!”
他夹起一大块排骨不由分说放进我碗里,“莫羽,多补补!昨天《劝学》抄得脑细胞阵亡不少吧?”
我脸一热,埋头扒饭。
排骨烧得酥烂入味,酱汁浓郁,好吃得差点儿咬到舌头。
樊师母微笑着给晓晓夹了一筷子荷兰豆:“你就是慕容晓晓吧?老盛在家总提起你,说一中实验班的高材生,又聪明又懂事,还弹得一手好钢琴。”
她的目光充满欣赏。
晓晓有些害羞地低下头:“谢谢师母,盛老师过奖了。”
耳根泛起淡淡的粉色。
“还有莉莉!”
盛老师的大嗓门又响起来,他舀了一大勺蛋花汤浇在莉莉碗里的米饭上,“小丫头片子,鬼点子最多!化学课上跟我讲怒气值守恒?嗯?还敢给古文配摇滚?”
虽是数落,但盛老师的语气里却满是藏不住的喜爱:“不过嘛,这脑子转得是快!以后搞创作准行!来,多吃点儿,吃饱了才有力气‘摇滚’!”
莉莉一点儿也不怵,笑嘻嘻地端起碗:“谢谢盛老师!那叫艺术创新!是吧师母?”
她转头向樊师母寻求认同。
樊师母掩口轻笑,眼波温柔地扫过盛老师:“嗯,是挺有想法。比某些人当年用元素周期表给女同学写藏头情诗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