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哥哥,那么急干嘛?莉莉又不会把磁带给吃喽!”
晓晓问道,声音如晨露般清新。
“咦~~~得快去快回!比吃了还可怕,她现在不唱情歌了,改重金属和摇滚了!”
我推着自行车,和她并肩骑入逐渐苏醒的街道,“她可能正在给《劝学》加死亡金属吉他so1o。”
“羽哥哥!瞧你那胆小的样儿吧!摇滚和重金属有什么可怕的?!哈哈哈哈!”
晓晓的笑声像一串风铃洒落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
我们穿行在油田家属区特有的、纵横交错的林荫道上,两旁是样式统一的红砖小楼,阳台上晾晒的衣服滴着水,偶尔传来收音机里早间新闻的播报声。
骑到采油厂电视台那栋气派的白色小楼附近,拐进一条更幽静的岔路,莉莉家那爬满碧绿爬山虎的小院便出现在眼前,院门大敞着,仿佛早就知道我们要来。
刚支好车,一个鹅黄色的身影就像小炮弹般从屋里冲了出来。
莉莉齐耳的短有些凌乱,几缕不服帖的碎俏皮地翘着,眉眼弯弯,活脱脱一只欢快的小百灵鸟。
她今天穿了件印着巨大米老鼠头像的鹅黄色t恤,配着一条浅蓝色牛仔七分裤,脚上踩着一双亮黄色帆布鞋,浑身上下都透着用不完的活力。
“晓晓姐!你可想死我啦!”
她尖叫着扑过来,给了晓晓一个大大的拥抱,手腕上那串五彩斑斓的水晶手链哗啦啦响成一片。
接着,她又用力地捶了我肩膀一拳:“御弟哥哥!算你有良心,知道带晓晓姐一起来!”
不由分说,莉莉一手挽着晓晓,一手拽着我的胳膊,把我们拉进了屋。
她家的客厅宽敞明亮,靠墙立着一架锃亮的黑色钢琴,琴盖上随意放着几本摊开的琴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油墨和纸张的味道——莉莉妈妈是播音员,爸爸是宣传科长,家里的书报杂志堆得满满当当。
“快坐快坐!”
莉莉把我们按在柔软的布艺沙上,自己则像阵小旋风似的卷进厨房。
冰箱门开合的声响清脆,紧接着是三声瓶盖被撬开的“嗤——”
声。
她端着个搪瓷托盘旋风般出来,三瓶玻璃瓶的北冰洋汽水伫立其上,橘黄色的液体冒着欢腾的气泡,瓶身凝结的水珠不断滚落,在托盘里积起小小的水洼。
“喏!解暑圣品!”
莉莉豪气干云地把汽水塞到我们手里。
冰凉的瓶壁激得我一哆嗦,仰头灌下一大口,甜滋滋的橙子味混合着强劲的气泡在口腔里炸开,瞬间驱散了骑车的微热。
晓晓小口啜饮着,眼睛愉悦地眯了起来。
“磁带呢?”
我放下瓶子,切入正题。
“急什么!”
莉莉白了我一眼,变戏法似的从沙靠垫后面摸出一台银灰色的双卡录音机和两盘空白磁带。
她熟练地打开机器,把一盘贴着“荷塘月色·莉莉摇滚版”
手写标签的原版磁带塞进卡槽,又将两盘空白磁带放入另一边。
“见证奇迹的时刻!”
她夸张地一按录音键,机器出轻微的嗡鸣和磁带转动的沙沙声。
等待拷贝的间隙,莉莉也没闲着,抓起电话听筒,手指翻飞地按下盛老师家的号码。
电话接通,莉莉立刻切换成甜得腻的乖巧腔调:“喂?盛老师早上好呀!我是莉莉!那个……《荷塘月色》的磁带拷贝好啦!您现在在家吗?我们给您送过去?”
她一边说,一边冲我和晓晓挤眉弄眼。
电话那头的盛老师不知说了什么,莉莉连连点头:“哦哦!好的好的!油田东区教师楼,三栋二单元三楼东户!记下啦!我们马上过去!谢谢盛老师!”
她欢快地挂了电话,打了个响指:“搞定!盛老师在家,还热情邀请咱们过去呢!走走走!”
她麻利地按下录音机的停止键,取出那盘尚带机器余温的新拷贝磁带,塞进一个印着“小虎队”
头像的塑料袋里。
油田的教师楼离莉莉家不算太远,是一排新建不久的米黄色六层楼房,显得干净整齐。
找到三栋二单元,爬上三楼,东户的墨绿色防盗门虚掩着,里面传出隐约的炒菜声和饭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