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米7!啊——!”
刘莉莉的尖叫几乎破音,她指着沙坑里远满分线的清晰落点,激动得又蹦又跳,马尾辫甩成了风车,“9米7!羽大人!杠杠滴!你破纪录啦!”
我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看着沙坑里那个深深的印记,脸上终于绽开如释重负又充满喜悦的笑容。
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操场边的玉兰树,暮色中,那玉白的花苞在晚霞映照下,边缘仿佛镀上了一层淡金的辉光,沉静而骄傲,如同对我无声的赞许。
五月十二日,最后一次自测。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操场上已是严阵以待的气息。
孙平老师亲自掐表,楚江南主任背着手在一旁督战。
刘莉莉紧张地攥着小本子。
1ooo米:令枪响,我如箭冲出。
脚步踏在熟悉的跑道上,脑海里是刘莉莉嘶哑的加油声,是晓晓电话里“稳住别浪”
的叮嘱,是藤萝冰糖水的清甜。
最后一百米,肺叶灼痛,双腿麻木,我咬紧牙关,仅凭着意志驱动身体,冲刺!撞线!——“3分38秒!”
(满分3分4o秒)孙老师的声音带着赞许。
立定跳远:站在起跳线后,凝神,摆臂,蹬地,腾空!
身体在空中尽力伸展,像一张拉满的弓。——“2米41!”
(满分2米4o米)楚主任微微点了下头。
实心球:持球,沉腰,蹬转,送肩挥臂!
那道饱含技巧与力量的抛物线再次完美呈现!——“9米7!”
(满分9米6米)刘莉莉兴奋地在小本子上狠狠划了个勾。
汗水浸透了运动衫,紧贴在背上,我撑着膝盖,大口喘息,胸腔里翻涌的已不仅仅是疲惫,更有一种冲破桎梏、证明自我的巨大畅快。
玉兰枝头,那积蓄已久的花苞,在晨光中似乎又胀大了一圈,玉白的光泽呼之欲出。
1996年5月13日,星期一,晴
天空是洗过般的湛蓝,阳光慷慨地洒满大地,微风带着初夏的暖意拂过。
考场气氛肃穆,红线围出的区域里,身着考号背心的学生们神情各异,紧张写在许多人的脸上。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青草被晒暖的气息。
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的考号,目光扫过远处那排玉兰——阳光下,枝头已是繁星点点,无数洁白硕大的花朵挣脱了束缚,在绿叶的映衬下傲然怒放,如同无数支点燃的火炬,迸射着纯粹而耀眼的光芒。
它们像是在等我。
第一项,立定跳远。
第一次起跳,落地,电子测距仪冷冰冰报数:“2。38米。”
离满分仅一步之遥,却像一道小小的沟壑。
我退回起跳线,闭上眼,迅调整呼吸,动作要领清晰回放。蹬地!力!身体在空中舒展到极限——落地瞬间,脚后跟稳稳压在白线边缘。
“2。42米!”
监考老师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
成了!
第二项,实心球。
沉重的球体握在手中,熟悉的触感带来奇异的镇定。
考场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沉腰,蹬转,送肩挥臂,一气呵成!
手臂仿佛化作了费老师实验室里那根完美的射轨道,实心球呼啸而出,沿着那条早已在千百次练习中刻入骨髓的45度理想轨迹,飞向远方。
“9。7米!”
电子屏鲜红的数字亮起,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