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和物理的电路图较劲,一个卷摩登的身影带着一阵淡淡的香水味飘了过来,是英语梁雁翎老师。
她臂弯里果然又站着那只神气的虎皮鹦鹉“波利”
。
“po11y,sayhe11otonetmoyu!”
梁老师逗着鹦鹉。
鹦鹉歪着小脑袋,绿豆眼瞅着我,字正腔圆地蹦出一句:“good1unet!”
(祝好运!没有付出,没有收获!)
梁老师噗嗤笑了,风情万种地撩了下卷。
“听见没?连波利都知道!一模英语,核心就是词汇量、阅读度和书写规范!阅读理解,给我抓住尾段和转折词!完形填空,上下文的逻辑关系是命门!作文,”
她伸出涂着漂亮指甲油的手指点了点我,“给我把字写工整!用你最稳妥的句型!别玩花活儿!稳住了,分数自然就‘gain’了!”
说完,她哼着英文小调,带着趾高气扬的波利,又飘然而去。
那只鹦鹉的“nopain,nogain”
像魔咒一样在花架下盘旋。
老师们好像是把我当成密宝了,时不时地就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给我点拨一二,一时间让我感到受宠若惊。
晚上,晓晓的电话如约而至,背景音安静了许多,大概是周末的缘故。
“羽哥哥,目标数想好没?”
她开门见山。
“想好了,”
我吸了口气,对着话筒郑重地说,“54o。”
“54o?”
晓晓在那边重复了一遍,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心算,“嗯……有点儿挑战,但跳起来够得着!羽哥哥,就它了!接下来七天,所有力气,都往这54o上砸!”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无条件的信任和鼓舞,“我这边也一堆卷子呢,咱们一起砸!看谁砸得坑深!”
“好嘞!没问题!一起砸!”
我我高兴着回应着。
我们又高兴地聊了好一会儿,然后互道珍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1996年3月23日,星期六,阴
难得的周末,校园里空旷寂静。我按计划在家啃理化综合卷。
费政老师那句“增反减同”
、“来拒去留”
的口诀在脑子里自动循环。
遇到一道复杂的电磁感应综合题,导体棒在磁场里切割运动产生的电流方向让我有点绕晕了。
我烦躁地丢下笔,想起刘莉莉塞给我的一张纸条,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写着:“陈大侠,物理妖怪哪里跑?口诀护体,法力无边!”
看着那滑稽的笑脸,我忍不住也笑了,重新拿起笔,耐着性子一步步推导起来。
下午,母亲端进来一碗热腾腾的冰糖水,清亮的汤水里沉着几朵煮得微蔫的藤萝花,散着淡淡的、独特的清香。
“看你念书辛苦,用院子里新的藤萝花煮的,”
母亲的声音温和,“去去燥气,也沾沾这花的灵气,咱家小子一模考个好彩头。”
想起来了,去年,母亲收集并制作了许多藤萝花茶,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我接过碗来,小口地喝起来,温热的甜意滑过喉咙,带着藤萝特有的微涩回甘,像晓晓电话里的鼓励一样熨帖。
1996年3月24日,星期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