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抿了一口酒,满足地哈了口气,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舒坦!儿子好了,比啥都强!这心里头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他放下酒杯,大手一挥,带着一家之主的豪迈气魄。
“所以啊,这个寒假,”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我,“咱家就一个方针——玩儿!彻底放松!学习的事儿,年后再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本钱养足了,才能打硬仗!”
“老陈!”
母亲立刻放下酒杯,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筷子差点敲到碗沿,“你这叫什么话!小羽落下了多少功课?尤其是数理化!晓晓好不容易帮他补上来一点,这寒假要是一点不学,全忘光了,开学怎么跟得上?还中考不考了?这可是人生的关键一步!”
她转向我,语气瞬间变得不容置疑,带着母亲的威严:“小羽,听妈的!该休养休养,但每天上午,精神头最好的时候,必须看书!把晓晓给你整理的那些宝贝笔记,好好过几遍!温故知新!”
父亲又自己干了一杯,借着酒劲儿跟母亲杠了起来(这叫酒壮怂人胆),像个不服输的老小孩儿:“哎我说孩儿他妈!张主任都说了要静养!要静养!你让他看书,那不费脑子吗?费脑子不就影响恢复吗?我看啊,就该彻底放松!钓鱼、下棋、听听音乐,多好!晓晓!”
他企图拉拢关键盟友,转向晓晓,眼神充满期待:“你说,叔叔这话在不在理?是不是该好好玩?”
晓晓正跟一块带鱼奋战,鱼肉酥脆,她小口咬着,突然被点名,大眼睛滴溜溜一转,看看父亲那“寻求支持”
的热切眼神,又看看母亲那“你敢乱说试试”
的警告目光,最后狡黠地落在我身上,抿着嘴,露出一个古灵精怪的笑容:“叔叔说得对!身体要紧!恢复期嘛,心情愉悦最重要!”
她话锋一转,冲我眨眨眼:“不过嘛……阿姨说得也对,功课确实不能全丢光,不然开学两眼一抹黑,孙老师那老花镜片后面射出的‘死亡凝视’,羽哥哥你肯定扛不住!”
她做了个夸张的害怕表情,逗得母亲噗嗤一笑。
“所以,”
晓晓清了清嗓子,一副“我有个绝妙主意”
的表情,“折中!取其精华!羽哥哥!”
她冲我扬扬下巴,像个小老师布置作业:“你就每天……嗯……看会儿语文书?背背古诗词?那个不费脑子,还能陶冶情操,就当休息大脑了!数理化嘛……暂时放放?怎么样?我这主意是不是两全其美?”
她得意地扬起了小脸,等着夸奖。
“嘿!你这丫头!小滑头!两头不得罪啊?!”
父亲被她的“和稀泥”
战术气笑了,指着她直摇头,“跟你孙老师学的吧?太极打得挺溜啊!”
“我看晓晓这主意挺好!”
母亲立刻表示高度赞同,脸上笑开了花,“劳逸结合!松弛有度!小羽,听见没?就按晓晓说的办!每天上午背两诗,看看优美散文,下午就彻底自由活动!”
她成功地把“学习任务”
压缩到了最小范围,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我看着饭桌上这仨“斗法”
,父亲的“放纵派”
,老妈的“鸡学派”
,晓晓的“和稀泥派”
,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心里又是好笑,又像被冬日暖阳烘烤着,暖洋洋、软乎乎的。
我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军大衣纽扣上那枚小小的紫藤平安符,温润的玉珠触感传来,仿佛还带着晓晓指尖的温度和淡淡的气息。
窗外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照进来,暖融融地铺在铺着旧塑料布的饭桌上,油亮的红烧肉、金黄的带鱼、翠绿的白菜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也把一种踏实安稳的暖意,厚厚地铺在了我的心上。
这感觉,真好。连那碗青菜粥,似乎都顺眼了些。
“行行行!我听组织的!少数服从多数!”
我笑着举起双手投降,一副“我认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