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牧拆开一看,是调令,调他去睦州做刺史。
睦州在浙江,比池州更远,更小,更穷。
杜牧把调令看了两遍,放在桌上,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嘴角扯了一下,眼睛没动。
“张九,”
他说,
“我又被贬了。”
张九说:
“不是贬。是调。”
杜牧说:
“调跟贬,有什么区别?都是把我往远的地方赶。”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桂花树。
桂花已经谢了,叶子也黄了,风一吹,哗啦哗啦地响。
“我在池州才待了三年。”
他说,
“刚把地方上的事情理顺,老百姓也认得我了,就要走。朝廷就是这样,不让你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怕你扎根,怕你收买人心,怕你翅膀硬了飞了。”
他转过身,看着张九。
“张九,你说我是不是该辞官?”
“回长安,陪我娘,写诗,什么都不管。”
张九说:“你辞不了。”
杜牧问:“为什么?”
张九说:“因为你还有话要说。”
杜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有什么话要说?”
张九说:“你的诗。你的文章,你的孙子注,你还没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