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牧,你要记住,文章写得好,是你的本事。”
“但能不能中进士,能不能做官,能不能成事,不光靠本事,还要靠人。这世道,人比本事重要。”
杜牧站起来,拱了拱手:“学生记住了。”
崔郾转过身,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记住有什么用?你这种人,记是记住了,但不会改。对吧?”
杜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先生说得对。记住了,但不会改。”
崔郾哈哈大笑:
“好!好!有脾气!老夫喜欢!”
他拍了拍杜牧的肩膀,说:
“去吧。好好做官,别辜负了你的文章。”
杜牧告辞出来,走在长安的大街上,心里很复杂。
崔郾说得对,这世道人比本事重要,但他不想靠人。
他只想靠自己的本事。可他的本事,够吗?他不知道。
中进士之后,杜牧没有马上做官。
按规矩,进士及第之后要守选三年,等吏部铨选,才能授官。
三年。
三年里干什么?
游山玩水?
继续读书?
到处投行卷拉关系?
杜牧什么都做不了。
他没钱。
长安城里的开销太大了。
他带着母亲和弟弟在城南的小宅子里住了半年,坐吃山空。
裴氏的绣活卖不上价,杜顗的药钱越来越贵,家里能当的东西都当了,连杜佑留下的一方端砚都卖了。
杜牧舍不得,但没办法。
有一天,杜牧在街上遇见了李甘。
李甘是他考进士时认识的朋友,比杜牧大几岁,洛阳人,性格豪爽,喜欢喝酒,喜欢开玩笑。
李甘也中了进士,也在守选,但他家里有钱,不着急。
“牧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