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王谦就被一阵细微的响动惊醒了。那是院子里的白狐在用爪子扒拉门板,急不可耐地催他起床。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杜小荷和王小山。灶间的火还温着,锅里是杜小荷昨晚就备好的小米粥和贴饼子。他匆匆喝了两碗粥,揣上几个饼子,又将猎刀别在腰间,背上那杆擦拭了一夜的猎枪,推开了屋门。
一股清冽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冻得他打了个激灵,却也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月亮还挂在天边,将院子里厚厚的积雪照得银白一片。白狐在他脚边兴奋地转着圈,尾巴摇得像风中的芦苇。
“走!”
王谦低喝一声,大步朝屯口走去。
屯口已经聚了不少人。黑皮、老葛、老林,还有几个猎队的成员,都已经到齐了。每个人都背着猎枪,腰挎猎刀,脚蹬靰鞡鞋,穿着厚实的羊皮袄,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精神。
杜小荷不知什么时候也起来了,抱着还在熟睡的王小山,站在人群后面。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王谦,目光里有牵挂,有担忧,也有一丝骄傲。
王谦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儿子的脸蛋,又看了看妻子:“回去吧,外面冷。”
杜小荷点点头,却没有动。
王谦转身走到队伍前面,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人都到齐了?”
“到齐了!”
众人齐声应道。
“好!出!”
王谦一声令下,猎队踏着厚厚的积雪,鱼贯而出,朝着远处银装素裹的群山进。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月亮隐去了,星星也一颗颗地消失了。山林在晨曦中慢慢显露出轮廓,苍茫而雄伟。
王谦走在最前面,白狐在他脚边欢快地奔跑。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走起来咯吱咯吱地响。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身后的队员们跟着他的脚印,省了不少力气。
老葛走在他旁边,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四周的痕迹。“这雪下得好啊,干净,没被人踩过,也没被风刮乱。今天肯定能现不少好东西。”
王谦点点头,目光却一直在地面上搜寻。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来,仔细地看着雪地上的一串痕迹。
那是一串清晰的蹄印,深深地印在雪里,方向是从山上下来的,朝着沟底去了。蹄印不大,两个一组,间距不大,步态轻盈。
“狍子。”
王谦低声说,“刚过去不久,最多半个时辰。”
老葛凑过来看了看,点头道:“不错,是狍子。看样子是只成年的母狍子,体型不小。这个点儿下来,应该是去沟底喝水觅食的。”
王谦站起身,顺着蹄印往前看了看:“顺着沟底走,应该还能碰上。不过今天不急着打,先摸清情况。”
队伍继续前进,沿着沟底往东走。太阳出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地上,刺得人睁不开眼。老林从背包里掏出几副用狍子皮做的墨镜,分给众人戴上。这是山里人的土法子,用狍子皮剪成条,中间留一条缝,能挡住大部分雪光,防止雪盲。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到了一处三岔沟口。王谦停下脚步,拿出地图看了看,又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地形。
“往左走是桦树沟,往右走是二道梁子。”
他指着地图说,“咱们先去桦树沟,那边林子密,背风,是野猪喜欢待的地方。”
队伍拐进了左边的沟口。沟里的树越来越密,大多是高大的柞树和椴树,枝干上挂满了白雪,像是开满了白色的花。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白狐突然停下脚步,耳朵竖了起来,鼻子在地上嗅了嗅,然后朝着一片灌木丛跑去。
王谦打了个手势,队伍立刻停下。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下身查看。灌木丛后面,是一片被拱得乱七八糟的雪地,地上到处都是新鲜的蹄印,大的小的,密密麻麻。
“野猪!”
王谦眼睛一亮,“刚来过,数量不少,至少有十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