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是她开的。
路是因她而现的。
台阶在她的脚下一步步浮出来。
每一步都是冲着她来的。
那最后这个坑,也一定是冲着她来的。
不是要杀她。
是在等她做一个选择。
玲子挣开了沈昱君的手。
沈昱君感觉到了异样,挡住玲子。
“你干什么?”
“放手。”
“不可能。”
“沈昱君。”
她叫了他的全名。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砸得很实。“放手。我要下去。”
沈昱君的呼吸停了一拍。
胸腔里的那口气卡在喉管和肺叶之间,上不去也下不来。
“你疯了,你下去哪里。”
“我没疯。”
玲子转过身,面对着他。龙背在颠簸,星光在两个人的脸上明灭交替。她的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显得很瘦,颧骨的线条比几个月前分明了很多。
“如果说这个地方的规则围着我转。台阶因为我才出现。黑洞可能也因为我才打开。”
“所以你要跳进去?”
沈昱君的声音劈了。嗓子里那根平时压得死死的弦,被这几个字硬生生弹断了。
“我要进去试试。”
“试?拿命试?”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沈昱君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个问题像一把钝刀,捅进他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个地方。
他从小就直面危险,直面困难,因为父亲丧失了所有灵力,他一直告诫自己要扛起责任,做挡在所有人前面的那堵墙。
所以从认识所有人第一天起,他给自己在心里立的规矩就是队伍面对的危险,由他第一个来扛。
可现在,他扛不了。
这不是一个能用焠火之力烧穿、能用乌金刀劈开的敌人。
这是空间法则,比一切实体都要不讲道理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脚下那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涡流的边缘翻卷着紫黑色的光,碎裂的空间碎片被绞成粉末,出极其细微的、像玻璃在研磨机里被碾碎的声响。
又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的姑娘。
她的头被乱流吹得到处飞。
脸上还有之前战斗留下的灰和血痕。
左边颧骨上蹭破了一小块皮,血珠子干在上面,凝成暗红色的一小点。
眼睛里没有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