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层:他不是在替无风开脱,毕竟人死了,也没什么需要解释的。他是在替她洗地。
把所有脏水泼到一个死人身上。死人不会开口反驳。而活着的雨师妾,在焚天阵营来看,没有瑕疵。
这套说辞一旦传出焚天皇城,全异界都会认定:雨师妾是奉帝君之命去乌流坑执行任务的。
最起码焚天这边的人没有人会怀疑她暗中帮助玲子,害死了无风。
因为帝君亲口定了性。
雨师妾端着碗的手在抖。汤面晃了两晃。
这个男人——他到底知道多少?如果真的什么都知道,那他现在做的事,就是在明知她背叛的前提下,亲手帮她把所有痕迹抹干净。
如果他不知道全部,只知道一部分——那他现在做的事更可怕。他在用一个完美的谎言,把她牢牢绑在焚天的阵营里。
不管哪种可能性,结果都一样:她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师兄……我……”
嘴唇张了两下。后面的字全堵在嗓子眼里。
焚天没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伸出右手。宽大的、布满常年征战,挥舞兵器老茧的手掌,包住了她握着碗的手指。
烫。
他的体温永远比正常人高出一截。魔族血脉,火系灵力。灵力在血管里常年流转。掌心的温度隔着瓷碗传过来,把她冰凉的指节一根一根捂热。
焚天把她的手连同碗一起抬起来,凑到她唇边。
“先喝汤,这对身体好,是我安排人做的药膳。”
雨师妾低头。嘴唇碰到碗沿。热汤入喉。浓郁的药材味道和肉汤的鲜香混在一起。
她喝了两口。手还在抖。
焚天松开她的手。把碗接回来,放在床头的托盘上。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她冰凉的右手拉过来,翻转手腕,掌心朝上。
他低下头。
嘴唇贴在她的掌心正中。
雨师妾浑身一震。
那个吻很重。不是蜻蜓点水。是实实在在地压了上去。干裂的、粗糙的唇面贴着她掌心细腻的皮肤。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手腕内侧。
焚天没有抬头。
“这两夜你一直在做噩梦。”
雨师妾僵在原地。
“哭了很多次。喊爸爸妈妈,喊师傅救你。”
“我抱了你两夜。”
焚天抬起头。暗金色的竖瞳距离她不到一拳。
“师妹别怕。我在。”
雨师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鼻腔里涌上一股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