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莉亚点头。“嗯。每天都在。”
啾啾把光拿起来,放在手心里。“光也每天都在。它活了三百二十万年。每天都在。”
光微微波动,像是在说:嗯。每天都在。
克罗姆从走廊走进来,手里拿着那个玻璃容器,里面装着水。他把容器放在桌上,在啾啾旁边坐下。
“今天浇完了?”
啾啾问。
克罗姆点头。“浇完了。三千多颗,每颗一次。”
啾啾看着他。“你说六颗以内每天两次,六颗以上每天一次。你的公式变了?”
克罗姆理直气壮:“公式没变。三千多颗,每天一次,要浇三千多次。两次,要浇六千多次。浇不完。”
啾啾笑了。“那你少种点。”
克罗姆看着她。“你种,我浇。你种多少,我浇多少。”
啾啾不跟他争了。她在心里想:克罗姆·铁砧,对浇水公式的调整是“三千多颗每天一次”
,理由是“浇不完”
。建议写进佣兵工会的园艺手册,作为“如何用数学优化劳动强度”
的实证案例。
塔莉亚看着他们俩。“你们每天这样,不腻吗?”
啾啾想了想。“不腻。每天浇水,每天看土,每天等芽。每天一样,但每天不一样。”
克罗姆点头。“和修船一样。每天拧螺丝,每天焊接口。每天一样,但每天不一样。”
塔莉亚没说话。她看着窗外归途恒星。每天信息,每天收回信。每天一样,但每天不一样。今天不一样。今天她说“不知道说什么”
,艾琳娜说“那就不说”
。以前没说过。
诺拉克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归途恒星。“塔莉亚,你妈今天回信短了。”
塔莉亚点头。“嗯。短了。”
诺拉克说:“也许她累了。”
塔莉亚看着那颗星。归途恒星还在闪,长,短,长,短。和十年前一样。和第一天一样。但回信的字数,从“收到了”
变成“在”
,从“在”
变成“嗯”
,从“嗯”
变成“在呢”
。字数越来越少。
她拿起数据板,又了一条。“妈,你是不是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