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此刻赵天一的身形在那口气呼出的同时猛然向侧方闪去,如同一枚被从弓弦上松开的暗色箭矢,
在夜空中拖出一道极快的墨色残影。
他的折扇在他移动的同时已经重新展开了一半,扇面上的墨色灵力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度流动着,
如同一道正在被快书写的笔墨,每一笔都落在光幕表面一处特定的古篆纹样上。
那些纹样在被墨色灵力击中的瞬间同时亮了一下,然后暗淡下去。
但那种亮与暗淡的节奏与方才被普通攻击命中时完全不同——它们亮的幅度更加均匀、亮的时长,
更加一致,每一处被击中的纹样都呈现出一种如同被人拨动了一下琴弦之后的振动,
然后快回归到了被调整过的状态。
此刻青渠站在山门上,目光穿过那层正在不断翻涌的光幕,锁定在那道正在快移动的灰白身影上。
他看到了赵天一在那些密集的攻击间隙中不断闪避、穿梭、出手,
每一次出手都在光幕表面的不同位置击中了一处古篆纹样。
尽管,那些被击中的纹样看起来与周围的纹样。没有任何区别,但青渠本能地感觉到某种不对劲——
那些纹样在被击中之后恢复的度比应有的度要慢一些,如同正在被人用细针逐寸调整着,
某件精密仪器的内部结构。
他在做什么?青渠的声音从高台上传下来,带着一种被压住的不解和警惕,
那些纹样都是整座阵法的普通回路节点,而打中它们没有任何意义因为那些地方跟阵眼根本不搭边。
他不去攻击阵眼,怎么反而在那些无关紧要的位置上,浪费灵力?
那名年轻僧人同样皱着眉头观察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弟子也看不懂。但按照他的出手轨迹来看,
他好像正在逐个节点地调整着什么,像是在……像是在校准什么东西。
青渠的眉头骤然皱紧。
他的目光在那些正在被逐一点亮的纹样之间快移动着,试图从那些散落的节点中拼凑出某种规律,
或图案,但那些节点的分布太过分散、太过无序,如同被人随手撒落的一把棋子,
每一枚都孤立地落在棋盘的不同角落上。
不用管他在做什么,青渠的声音重新变得冷硬起来,给我加大攻击密度,不要留给他喘息的空间。
只要他停下来,他的所有的想法就都会被打断。
那些僧人们闻言立刻调整了攻击节奏,将原本分散覆盖的术法密度进一步提升,
如同将一张渔网的网眼收得更紧、更密。那层正在不断涌来的青白色灵光如同一道持续流动的暴雨,
在赵天一所在的那片区域中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光幕屏障。
但是赵天一的身形,却在那些攻击的间隙之中。保持着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灵活度。
只见,他的身形如同一片正在暴风雨中翻转的落叶,每一次侧身、每一次俯仰、每一次翻滚都恰好,
避开了一道道正在擦过他的攻击。
而他手中的折扇,则是在他闪避的同时持续出手,每一扇挥出都会有一道,墨色的灵力精准地落在,
下一处光幕面,需要被击中的节点上。
而随着他的攻击,那些节点的亮光在他身后依次亮起又依次熄灭,如同一串正在被逐一点燃的引信,
火焰正从第一个节点向最后一个节点无声而稳定地推进。
三息。五息。七息。
赵天一的移动范围正在从光幕的表面向更远的侧翼延伸,那些被击中的节点也在他的轨迹中,
从左侧蔓延到了右侧、从底部延伸到了顶部、从边缘深入到了中央。
整面光幕的灵力流动已经在那些节点的调整之下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有些区域的墨绿色光芒,
比方才淡了一些,有些区域的旋转度比方才慢了那么一线,如同一面正在被从内部所松开的钟表,
所有的齿轮都还在运转,但彼此之间的啮合已经不再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