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祈听到什么做什么,踮着脚,手臂环得更紧了些。
一眨眼,他被单手抱起来,身体在半空的轨迹宛如一条不完整的抛物线,目的地是大床中央。
他是什么时候与潜意识合二为一,确认“程屹”
就是程屹的呢?
大约是在被亲到窒息的那一秒吧。
沈祈不会换气,所以当程屹在他唇齿间疯狂掠夺的时候,他十分敏感地察觉到了空气在一点点流逝。
舌根被亲得发麻发痛,唾液从唇边溢出,留下几道蜿蜒的透明水渍。转瞬即逝的缺氧中,沈祈就像近视的人戴上了一副度数合适的眼镜,恍然看清了程屹隐忍的面容。
没等他有所反应,程屹一只手扣着他的手腕,安抚性地亲了亲沈祈温软的耳垂,随即整个人后退俯身。
沈祈皮肤很白,身上没有什么锻炼痕迹,也没多少肉,腰线向内收紧,到了臀部与大腿的衔接处才开始出现浑圆饱满的弧度。
放在他腰间的那只手按了一会儿,拿开后,五道指印清晰可见。
沈祈喉咙里发出一声无助的呜咽,头顶的吊灯小船似的摇来摇去,在晃动中慢慢失焦。
他不知道求饶了多少次,程屹像聋了一样,始终假装没听见。
沈祈没什么力气,一巴掌扇过去也毫无威慑力,软绵绵不说,还被程屹攥住吻了吻掌心。
“……”
“程屹!”
伏在他上方的青年额头汗湿,短发悍戾凶狠。被叫到名字,程屹贴了上来,沉闷地笑了一声:“终于知道我是谁了?”
沈祈捂着湿润的眼眶,声音破碎:“你……你完蛋了!”
“嗯嗯。”
对方敷衍地发出两个单音。
沈祈累到昏睡过去的时间,大概是凌晨一点钟。
他睡得不深,可能也有程屹一条胳膊搭在他身上,把他压得喘不过气的缘故,总之两个小时不到他就又醒了。
沈祈稍一动作,胸口以下如同被车轮碾过,肌肉酸痛,骨头散架。
再一动,他忽而僵住了。
沈祈扭头死死盯着程屹的脸。
出生啊……竟然不拔!
得益于某人猪一般的优质睡眠,沈祈小心翼翼、手脚并用地爬下床,扶着稀碎的后腰,趴在办公桌上写纸条。
他咬了咬嘴唇,刷刷起笔。
程屹:
从现在开始,我们都冷静一下,短时间内别联系了。
沈祈半天就憋出这么一段文字。本想替他的屁股表达一下痛惜愤懑之情,但在语言上怎么都说不通顺。
想了又想,沈祈空了一行,栩栩如生地画上两个裂开的半圆形物体,以及数个表示愤怒的简笔画。
下一步呢,下一步怎么办?他心想。
呆在海城不现实,躲到美国更不可能,这和煮熟的鸭子往嘴里跳有什么区别。
程屹这种睚眦必报脑筋极好,记仇一记十几年的卑鄙小人是绝不会放过他的。
沈祈窝囊地揉了揉脸。
老天,清清白白十九年,一朝误入歧途,启蒙即出柜,对象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这无异于开了个特等奖,结果奖品是一张纸条,写着“哈哈,逗你玩玩”
。
那么……直接飞伦敦?
沈祈捡起散落一地的衣物。他穿戴整齐,最后回头看了眼程屹。
真出生。
想到这个人故意装聋作哑,沈祈怒上加怒,隔着这段距离张牙舞爪地做了个鬼脸,还附赠了两根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