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
“行了别闹。”
程屹翻了回来,一条穿着灰色秋裤的长腿从被子底下伸出来,轻轻碰了下沈祈的后腰:“内裤秋裤都在,放心了吗?”
沈祈莫名有种被愚弄的感觉,垮着脸把睡衣扔他头上,气冲冲地去厨房看他的粥有没有好。
虽然他没怎么照顾过人,但“空腹不能吃药”
的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沈祈盛了半碗白粥,万般不舍地拆开一瓶从国内转运过来的干贝酱,在粥面淋了满满两大勺。
回到卧室,程屹又换了个躺姿。
这次是正面朝上,睡衣袖口被挽到三角肌的位置,怀里揣着沈祈的天空龙玩偶。
沈祈端着碗说:“大郎,起来喝药了。”
程屹坐起来:“有毒没毒?”
“有毒。”
沈祈翻了个白眼,把碗塞他手里,“加了鹤顶红。”
粥煮好后被他晾了一会儿,是温热的,很好入口。
程屹闭着眼喝了一大口,空闲的那只手竖起大拇指:“厨神。”
在他喝粥的时候,沈祈把医疗包拿了进来,按照顺序,先测体温再开药。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在街边等车吹了会儿风的缘故,程屹只烧到三十八度六,没到特别严重的地步。
但沈祈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根据他的亲身经历,后半夜有可能烧得更厉害。
他想了几秒,把程屹推到靠墙那一侧,夹着图纸和笔也上了床。
临近傍晚的时候,窗外又开始飘雨。
天空好像蒙了层薄薄的尘灰,遮掉原有的蓝色,只剩下一望无际的阴霾。
英国这种光照不足的国家,其实并不适合长居。
连绵的阴雨天,死气沉沉的卧室,三点一线的单调生活,简直是负面情绪与心理疾病的绝佳温床。
沈祈瞥了一眼程屹的睡容,雨水砸窗的声音与铅笔绘图的沙沙声完美融合,这样安谧平和的环境,他的心脏却还是跳得很快。
为什么呢。
为什么一定要跟着他来伦敦?
为什么一定要为了别人的人生选择,更改自己的方向和规划?
沈祈捏紧铅笔头,画下一串乱麻般无意义的曲线。
认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好像也并没有那么地了解程屹。
“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
闭着眼的人忽然开口道。
沈祈被这一声吓得心脏一紧,在被窝里踹了程屹一脚:“没睡你装什么死啊?”
“闭目养神。”
程屹侧身躲避,“养精蓄锐。”
沈祈:“。”
默念着“不和病人一般计较”
,他把头扭回去,擦掉画纸上那团凌乱的黑线。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沈祈擦橡皮的动作停了下来。
“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有权利保持沉默。”
“你的权利被剥夺了,沈祈同学。”
兴许是脑子烧糊涂了,程屹今天的话格外多:“告诉我,你刚刚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