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
她又唤他,声音软得像化了的蜜,“别看,好不好?”
“皇上!”
方氏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
秦宝宜转过头去。
方氏站在殿门口,已换好了干净衣裳。她披着一件灰鼠皮的大氅,头发还是湿的,贴在脸上,还有些狼狈痕迹。但她的眼睛是亮的——那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那盒子,像是盯着什么宝贝。
她走过来,脚步还是一跛一跛的,每走一步都要顿一顿。她走到沈昱面前,站定,目光从那盒子上扫过,又落回秦宝宜脸上。
“皇上,”
她说,声音虚弱却坚持,“要明察以正视听。”
她顿了顿,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众目睽睽之下,”
她说,“皇上再行包庇,至我大齐律法于何地?”
秦宝宜的脸更红了。她咬着下唇,像是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她的手还攥着沈昱的袖子,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
“皇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别打开……”
“贵妃这是心虚了?”
方氏问,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耳中。
秦宝宜的脸涨得通红。她松开沈昱的袖子,站在那里,像是被逼到了墙角的小兽,无处可逃。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方氏——
“不知太后要如何处置臣妾?”
她问,声音里满是破罐破摔的无奈。
方氏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了,快到没有人能捕捉。
然后她开口了,一字一顿,像是早就在心里背熟了无数遍:
“我大齐明令禁止巫邪之术,”
她说,“有蓄蛊未成形者,流放;成形并用于害人者,处绞刑;亦受连坐处罚,抄家,三代不得入仕。”
她顿了顿,看着秦宝宜。
“既然在贵妃宫里搜出此物,”
她说,“自然按律处置。”
秦宝宜的手垂在身侧,微微发着抖。她望着那盒子,望着那上面的黑色梵文,望着那把小锁——然后她忽然抬起头,看向沈昱。
“皇上若非要看,”
她说,一字一顿,“就打开吧!”
她转过身,看向青黛。
“开锁。”
她说。
青黛手伸进袖子里,麻利地摸出一把玲珑精致的小钥匙。
那钥匙是金的,小小的,在月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青黛走上前,把那钥匙插进锁孔里。
——咔哒。
锁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盒子上。
沈昱伸出手,打开盒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