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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例行公事般,回应一个不得不应付的人。
沈昱的手臂收紧了些。
从前不是这样的。从前饭后,她会和他谈些风花雪月的闲情,会问问他朝堂上的事,会说说自己的见地。他们有说不完的话。
如今他们不提先皇、不提孩子、不提登基大典上的意外,一切都像过去了。但他张了几次口,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他松开她,低头看着她。她的脸近在咫尺,眉眼还是那副眉眼,杏核形,眼尾微微上挑。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等他说什么。
“别气了好不好。”
他说。
秦宝宜转过头来,目光里有恰到好处的疑惑,像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皇上说什么呢?”
她笑了一下,“好好的日子,臣妾生什么气?”
沈昱看着那笑容,心里某个角落忽然空了一下。
他握着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咱们再生个孩子。”
他说,声音放轻,“生个女儿。像你。”
秦宝宜垂下眼,望着被他握着的手。那手被他攥得紧紧的,指节微微泛白。她看了一会儿,抬起眼来。
“对了,”
她说,“德妃的事,臣妾还未与皇上回禀。”
沈昱愣了一下。
她已经开始说了。德妃小产当日,三皇子中毒,查到最有嫌疑的苏贵人,苏贵人却自尽了。
一桩一桩,一件一件,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女人争风吃醋罢了。”
沈昱听完,淡淡说了一句。语气里没什么波澜,仿佛受罪的不是他的女人、他的孩子。
秦宝宜垂下眼,继续说下去:
“是呢,臣妾也查了几日,怕有什么遗漏。但也没查出什么。想必是那苏氏一时糊涂做了蠢事,害怕东窗事发才自尽的。”
沈昱点点头,并不关心。只是伸手抚了抚她的长发。像在安抚一只温顺的猫。
“有你打理就好。”
他说,“有你在,这些事从不用朕操心。”
秦宝宜没有接话。
她又开口,说起另一件事:
“丽嫔顶撞臣妾,臣妾罚她闭宫自省一个月。”
她说着这话时,抬起眼看他。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试探,像是在等他的反应。
沈昱看着她那眼神,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丽嫔,和她有几分像的那个。
秦宝宜罚她。是在吃醋吗?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很浅,只来得及在嘴角一闪,便收了回去。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一潭静水里投进一颗石子,荡起细细的涟漪。
“该罚。”
他说。
他的手落在她腰间,轻轻一带,把她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朕着宫人在温室殿引了温泉。”
他的声音响在她耳侧,温和,带着邀请:“一起去?”
秦宝宜看了一眼刻漏。亥时三刻。
她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的:“好呀。皇上稍等,臣妾去更衣。”
她起身,往内室走去。进了内室,在侧窗上轻轻敲了三下。
沈昱等了一会儿。殿内静悄悄的,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