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
仿佛真的翻篇了。
沈昱低头看她。
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将那眉眼照得清清楚楚。她笑着,眉眼弯弯,像从前的每一个清晨。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像一幅画,笔触、用色、构图都对,可就是——没有魂。
他正要说什么,她已经开口了。
“玄清观失火,”
她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母后的灵柩呢?还在吗?”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殿内的空气像是凝住了。
沈昱看着她。那目光很深,像要从她眼底看到心里去,看到底是随口一问,还是别有用心。
秦宝宜任他看着。
良久,他说:“不在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落在水面上,涟漪都没荡起几圈。
秦宝宜的手在被子里攥紧。指甲刺进掌心,疼得她几乎要倒吸一口凉气。但她面上什么都没有露出来。她只是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的面上仍是那副神情——关切里带着一丝惋惜,惋惜里带着一丝体谅。她甚至抬起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谁都不想玄清观失火的,”
她说,声音软软的,像在宽慰一个难过的人,“殿下莫自责。”
她没问过他玄清关为什么着火,此时当着他的面,归咎为意外。
她抬起眼,看着他。
“臣妾想念母后了,”
她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央求,“能去祭拜吗?”
她在问他的允许。她也明知道他会答应。
登基大典在即,秦家三十万北境铁骑的兵符攥在她父兄手里,宗亲百官目光灼灼,她也不闹了。他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拒绝她的孝心?
她知道。所以她这时问。
沈昱看着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看了很久。
那只手很白,很软,指尖染着新染的蔻丹,海棠红。
成婚那天,也是这只手,放进他掌心里,他握了一路,握到出汗都没舍得松开。
如今这只手覆在他手背上,温热的,柔软的。
可他感觉不到温度。
“让薛晟陪你去。”
他说。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代孤为母后上柱香。”
秦宝宜点头。
她的手从他手背上移开,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动作自然妥帖。
“臣妾伤心这几日,都没能替殿下分忧,”
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疚,“真是失职。”
“不急。”
沈昱的手掌覆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有管事尚宫在,李承徽也能帮忙。你先养好身子。”
该起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