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哪一种,你合该问心无愧。”
似有魔力一般,施宁的心头跳动剧烈,一颗心脏像要冲破胸腔,蹦出体外。
她深吸一口气。
又听见那人的声音。
“即便事实如她所说,那老者是不堪的赌徒,编造谎言,拿着赔来的银钱就坐在堂下。”
“施小姐也不该感到难堪。”
“十两银钱不能买下一条腿,不论是谁,都该为自己的过错担责。”
“施小姐当时举措,在不知轿中人身份之下,毅然出头,这份孤勇不该掩埋。”
施宁听见他的话语一顿。
“所以,某斗胆,带着施小姐。”
“来看看,究竟真相是不是如她所说。”
裴江砚唇角弯弯。
“现在你知道了。”
“一切如你所愿。”
二人之间不过步遥。
施宁望着面前的脸,终于理清思路。
方才一路上,她陷进某种怪圈之中,轿中女子的言语让她不停的怀疑自己,可现如今,如裴江砚所言。
即便就是赌徒,难道就能如施舍一般,仅以十两银钱便能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结束这一切?
太过藐视众生,也太过不公。
她方才,是在抵抗这些不公。
施宁的眸中溢出别样神采,不是隔阂,也不是厌弃。
而是另外一种,复杂的光。
她又听见他说。
“我已派人将他家中患病婴孩送去医治,施小姐可宽心。”
原来早就安排好一切,却面上丝毫不显。
施宁微微嗫嚅唇瓣,始终无法说出一句话。
面前人依旧端方,冷静,或许是在来的路上,又或许在小院用饭时,他就已经料定这一切,安排好所有后事。
执棋者,步步为营。
即便险要之间,也能面无波澜翻云覆雨。
他若是愿意,温柔引导,若是不愿意,杀你片刻之间。
直到这一刻,施宁才猛然惊觉,自己上辈子,究竟招惹了一个什么角色。
须臾之间,小厮从二人身侧走来。
手中端了一只精美木盒。
裴江砚接过木盒,转头对着施宁,目光平静无波。
“施小姐,你的荷包。”
施宁哑然接过,小厮站在一侧,轻声对着施宁道。
“小姐,马车已经备好,我送您回府。”
施宁接过木盒,看了眼裴江砚的眼,见那人轻轻点头。
竟然连这也安排好了。
裴江砚并未告别,错身就要离开,他今日来赌坊,还有一件事。
正要转身之际,方才一言不发的女子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