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柳镇原先是个村集地,因为地势平坦,四通八达,邻近各村的人都爱来这儿做买卖。
后来有些手艺人干脆在此搭棚做活,渐渐地,棚子变房子,住户越来越多,便成了一个像模像样的镇子。
镇上的人家,多半是做小生意或靠手艺吃饭的。镇子不大,东西两条主街,再岔开几条胡同小巷,寻常人家就安顿在这些巷弄之中。
刘小禾虽然人小,但是记性好的很。她牵着万春兰从正街口的大路往东走,拐过横街,第三个巷口进去再右拐。
她指着第二个门户:“就是那一家。”
万春兰瞧着那家门楣皱眉,她可不记得自家有什么亲戚住在这里。
牵着刘小禾,万春兰上前敲门。
“小慧?小慧?在家不?”
敲了半天没有人开门,倒是对门吱呀一声,一位老太太探出身来。
“你找谁呀?”
万春兰回身,客气地问:“婶娘,我寻我家亲戚呢,敢问这里是不是姓刘啊?”
老妇人摇头:“这家不姓刘,你找错了。”
万春兰惊讶:“找错了?这家不是刘小慧家吗?”
“不是啊,这家姓林,是原先镇上杀猪匠家的,几年前刚搬过来。”
说着叹了一口长气,“可惜哟。”
杀猪匠没得早啊,留下一门孤儿寡母。
姓林的杀猪匠——万春兰心头一凛,这不是孙红云家吗!
万春兰知道孙红云这人,虽然她是嫁到石磨村的,娘家在几里外的泉子沟,而且她嫁过来的时候孙红云已经嫁人搬去镇上住了。
但那会儿她公爹婆母还在,刘大江兄弟几个还没分家住,孙家就住在刘家隔壁,孙红云逢年过节都会回娘家来探亲,她见过她不少次,自然知道这个人。
她男人就是个杀猪匠,听说她男人几年前生病没了,孙红云还回娘家哭过好几场,这事儿村里有人当闲话说起过,她自然也听说了。
刘大江昨天来了孙红云家?
万春兰瞬间想到家里借出去的两贯钱。
她心中惊疑不定。
孙红云现在是个寡妇,他来敲一个寡妇家门?
难不成。。。。。。刘大江和当了寡妇的孙红云有了牵扯??
这个想法一出来,犹如洪钟巨响,炸的万春兰脑子一嗡,眼前都一黑。
“阿奶?阿奶?”
小禾的声音传进耳朵里,万春兰等过眼前那一瞬黑,低头,看见小孙女牢牢牵着她的手,昂着头满脸的担心的看着她。
“阿奶你没事吧?”
旁边的老妇人也过来瞅她,有些迟疑地问:“你是要找这家吗?”
她抽了抽嘴皮:“哦不是,那是我找错了。”
说完领着小禾就离开了。
刘小禾一直昂着头担心的看着阿奶,刚才阿奶脸上唰的一下就白了。
刘小禾第一次见到人的脸色在瞬间变化,就好像。。。她说不出来,她一看见那个颜色,源自于生命本能的恐惧,吓得刘小禾当时心脏一抽,赶紧抓住阿奶的双手。
领着刘小禾到街口,万春兰在石墩子上坐下,目光直直望着前方,脸色沉得像铁。
方才那个想法一出来,直接激的她眼前发黑。
随即是一股无法言说的滔天巨怒。
她想劝说自己别瞎想,但这个想法一出来就压不住了。
万春兰根本控制不了,越想越觉得怒,从前各种忽视的细枝末节全跑出来了。
她说呢!刘大江这几年频频动了家里好几次钱,一会儿说是借给哪个老朋友,一会儿说谁家要随礼,怕不是都拿去给养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