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村子,远远就见村口前乌泱泱围着一大帮子人。
好像全村人都出来了。
万春兰惊大双眼,怎么了这是?
她快走几步,走近了发现这些人是分成两拨,一边全是他们石磨村的村民,另一边好像是几里外水牛村的。
人群最前头,村长和里正也都在呢。
万春兰走到自己村子这一边来,找到相熟的张婶子问:“怎么了这是?”
张婶子见万春兰惊讶道:“你不知道?”
万春兰摇摇头:“我一早就出去了,眼下刚回来就看见这副阵仗。”
张婶子:“哎呀!今天早上刘大栓家的柱子去上游打水,被水牛村的人拦住了,不让打,后面咱们村的青壮陆陆续续过去,水牛村的人全拦住了,谁都不让打,两边吵起来,就动起手来了!”
“啊?”
万春兰一听还打起来了,惊讶之下连忙追问:“有人受伤没?”
赶紧垫脚在人群里找自己家两个儿子。
张婶子煞有介事的啧啧嘴:“咋没有?刘老锅家的小儿子让人打了个乌眼青,张二麻家的老大被人吐了一口吐沫到脸上,还有那个谁。。。。。。”
张婶子一个个给万春兰说,谁家的谁都挨了哪些打,被吐吐沫了、扯坏衣裳了、全细致的捋了一遍,最严重的就属刘大栓家的儿子,被人打掉了一颗牙。
张婶子:“打的那个凶哟!张老三的小儿子跑回村子来叫人,说水牛村的欺负人不让打水,还打咱们村的人,咱们村的老少爷们一听全拿上家伙去了,到河边一看,对面也全拿着家伙,眼看着又要打起来,然后两边村长赶来了,这才没再打起来。”
张婶子绘声绘色,把场景描述的情景重现一般。
万春兰听完跟着一阵唏嘘,随后皱起眉道:“水牛村也忒霸道了,那河又不在他们村里,为什么不让咱们村去打水?”
张婶子:“谁说不是呢!这条河在这几百年了,跟他们水牛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不让咱们去打水?这不把里正请来了,正在说这事儿呢。”
人群前排,两个村子的村长、里正,还有村子里一些有威望的人物以及今日打架的几个领头的,都站在一起,你这边一句,我这边一句,叽叽呱呱的已经掰扯好半天了。
“你们水牛村凭什么不让我们去打水!”
“你们天天去上游打水,那河水到我们村都干了!你们村自己有河不用跑上游去打什么水!”
“你去看看我们村的河,细成了麻绳,我们不去打水等着饿死吗?”
“那也不能把我们村的水都打没啊!你们活不下去,我们就能活下去了?”
里正被吵的脑仁儿疼:“好好好,你们两边都别吵了。”
“你们两个村都没问题。”
“石磨村没有水,要去打水,没问题。”
“水牛村发现没水了,不让打水,也没问题。”
两边村长听到这种和稀泥的话,都不高兴道:
“哪边都没有问题,里正,那照你这么说难不成是老天爷的问题?”
可不就是老天爷的问题!老天爷它要是下雨,就没这些事儿了!
里正叹了口气,看向两边村长。
“今年到现在都没下雨,马上开春要下地了,没有水,怎么种地?大家都是庄户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没说话。
就是因为明白这个道理,所以现在才因为抢水闹了起来。
“大家都是为了生计,所以这个事你们两边都怪不得。”
“可眼下这个情况,问题不解决不行,要不我看这样,以后大家全都到上游去打水。”
全到上游去打水?
石磨村村长率先表态:“我们村没问题。”
水牛村那边有些不太乐意:“那我们岂不是每天要平白挑着水走好几里地?”
“对啊,凭什么要我们每天白走那么多路。”
“那我们还走的更远呢!要不是实在没有水,哪个吃饱了撑得没事干,愿意天天挑水走十几里地啊。”
“你们村没水又不是我们村弄的。”
“你要这么说,那这河上游也不是在你们村里,你们没道理不让我们用!实在不行,咱们去县衙让县老爷评评理!看你们水牛村能不能独霸了一条河去!”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
里正抬起手制止两边,严肃道:“如果还是不下雨,再过一个月你们水牛村也得去上游打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