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声音。
从我贴着的那面墙的隔壁,幽幽地传了过来。
我的次卧,和我妈的主卧,中间就隔着这么一面共用的承重墙。
老小区的房子,偷工减料是标配。这面墙薄得跟层硬纸板似的。
大白天外头吵闹的时候,隔着墙顶多听个响,听不清内容。
但到了这种凌晨一点多、走廊里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回音的死寂深夜!
隔壁但凡有点什么见不得人的响动,这边都能像拿个漏斗收集一样,捕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我把手从水杯上慢慢抽回来。
动作极轻、极慢,连床垫里的弹簧都不敢压出一点“吱嘎”
声。
我把身子,一点点地挪到了紧贴着墙壁的那一侧。
把耳朵,死死地贴了上去!
那层剥落的白灰墙皮冰凉刺骨,耳朵贴上去的瞬间,耳廓冻得一缩。
但我根本顾不上了。
最先透过墙壁传进耳朵里的。
是呼吸声。
比她平时正常睡觉打呼噜时的呼吸,要粗重得多!频率也快得多!
而且,极不均匀。
断断续续的。
就像是她正在用极大的力气,刻意死死压制着喉咙,不让那股气喘出声来。
但又因为某种原因,没能完全压住,漏出了粗重的喘息。
紧接着。
是那个要命的声音。
极其轻微的、“嗡嗡嗡”
的震动声。
频率稳定得可怕。
那绝对不是手机来电震动时那种短促、间断的“嗡嗡”
。
那是一条持续不断的、连绵不绝的细线!
那声音被薄墙和空气吃掉了大半。传进我耳朵里的时候,已经细微得像是一只蚊子在耳膜旁边拼命振翅。
但是!
这种马达特有的高频震动和持续性,我他妈死都不可能认错!
是振动棒。
这是我这辈子,第二次听到这种要命的声音!
第一次,是四月份。
那天下午,学校临时通知下午第三节课取消。我提前了差不多半个钟头跑回家。
当时,隔着没关严的门缝,我听见了这动静,也看见了那不堪入目的画面。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在下午撞到过类似的情况。
哪怕我偶尔提前回家,她也绝对是衣冠楚楚地坐在客厅看手机,或者在厨房里乒乒乓乓地忙活。一副正经八百的慈母模样。
现在,我终于知道了!
她把解决这种饥渴的时间,改到了深更半夜!
改到了我睡熟的凌晨!
我把耳朵,顺着墙面往下,死死贴得更紧!
手心里的汗,湿透了身下的床单。
嗡嗡声底下。
还压着另一个极其细微、模糊的声音!
更细碎,更含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