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的大工赶紧凑上前:“大哥,剪头啊?”
李连顺当时就急眼了:“你他妈有病啊?跟谁俩这么说话呢?不剪头上你这儿按脚啊?”
说完啪嚓一下往理椅上一坐,耷拉个脸子。
大工赔着笑:“大哥,我瞅你这头,得俩月没剪了吧?”
李连顺眼睛一瞪:“你话痨啊?妈的,嘴咋这么密呢?赶紧剪,别逼逼叨叨的!”
一个给洗头的小姑娘一看这架势,心里直犯嘀咕:“这人也太豪横了,真他妈冲!”
嘴上不敢多说,赶紧给李连顺洗头。
那时候廊的大工都这德行,嘴欠,自来熟,不管认不认识,一坐下就问东问西:“大哥干啥买卖的?吃没吃饭啊?”
跟老熟人似的。
可李连顺一点不惯着,往那一坐眼睛一闭,就听剪子咔嚓咔嚓在头上响,头一撮一撮往下掉。
你说巧不巧?他是做梦都没想到哇,这理店里当时还坐着一个人,叫二毛,是大军的兄弟!
这二毛也来理,完事儿了在那点了根烟,想抽完烟就走。
他认识李连顺,可一开始没认出来——这小子躲了三个来月,头老长,把半张脸都挡住了。
等理师几剪子下去,头一短,脸彻底露出来了,二毛心里咯噔一下:“哎呀妈呀,这不就是大伙找了好几个月的李连顺吗?”
二毛不敢声张,慢慢站起身,转身就往外走,出门直奔路边的公共电话亭。
那时候的电话亭都是红的,带块有机玻璃,打电话得塞一块钱硬币。
他浑身上下一顿乱摸,急得冒汗:“我擦,没钢镚啊!”
正好旁边过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叼根烟溜达。
二毛抬手哐哐敲玻璃:“过来,过来!”
小伙吓一跳:“大哥,干啥啊?”
“有没有一块钱硬币?”
“有!”
小伙一掏,掏出张五块的,“哥,我给你拿五块的。”
李连顺骂道:“妈的傻啊?我要一块钱钢镚,打电话用!你以为我抢你钱呢?什么逼玩意儿!”
小伙吓得一哆嗦:“哥,你早说啊,吓死我了!”
哗啦一掏,摸出七八个硬币递过去:“哥,你慢慢打。”
“用不着,一个就够,滚犊子!”
二毛抓过一个硬币,啪嚓往里一塞,啪啪拨号,电话直接打了过去:“喂,军哥!”